“先封穀門，錦瑤救人，孫伯將銅鈴改成三響一停，東坡留兩個人看追兵。”
蘇遠山俯身托住傷者肩背，血已經透過獸皮滴進泥中，大牛想幫著擡，雙腿卻撐不住身子，扶著石牆坐了下去。
蘇錦瑤帶人趕來，剪開年輕男子後背的衣料，三道刀口從肩胛一直拖到腰側，中間一道翻著肉，最深處已經見骨。
“他失血太多，先擡去葯洞，路上別碰傷口。”
蘇錦鯉跟在木闆後麵，隻看見傷者垂下的手，那隻手背滿是泥和血，腕間還留著磨破的鐐痕。
“瑤姐姐，他會死嗎？”
“現在別問，去找錦書取金瘡葯，白瓷瓶，瓶底有紅記的那隻。”
蘇錦書正要去倉房，蘇老太太已經牽著錦鯉轉進側洞，以身影遮住洞外來往的人。
“取上等金瘡葯，再拿一支九節參，快些。”
玉鐲亮過一點潤光，藥瓶和參落進蘇錦鯉懷中，她用外襖裹住，送到蘇錦書手裡。
回到葯洞時，熱水已經燒好，蘇錦瑤將藥粉填進刀口，年輕男子疼得牙關緊合，喉中隻擠出短促氣聲。
“按住他的肩，傷口要縫，亂動會扯開。”
劉七和馬二各守一邊，大牛扶著門框站起，又被蘇錦瑤喝回去。
“你右臂也有傷，坐下等著，別給我添第二個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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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這點傷不礙事，先救齊公子。”
“你若倒在門口，誰說二公子在哪？”
這句話管用，大牛咬開袖口，讓蘇錦書替他清理手臂上的箭傷，視線仍留在葯榻那邊。
九節參切片入鍋，續命湯熬出苦味，蘇錦瑤縫好三道刀口，灌下半碗葯，才讓人將傷者側身安置。
“脈還能摸到，今夜若能醒一次，命便保住一半。”
蘇遠山守在葯榻旁，端詳那張失了血色的臉。
“他是齊凜？”
“是。”大牛抹去額頭的汗，“齊侯爺的長子，玉牌和舊事都對得上，左腿也確實短半指。”
“錦行呢？”蘇老太太扶著錦鯉坐到矮凳上，“從進黑水郡開始說，別漏掉人和路。”
大牛接過蘇錦書遞來的水，隻喝一口便放下。
“俺們第八日到採石場，沒直接進去，先在運石車經過的坡下擺了舊軍記號，當夜便有人改過鬆枝方向。”
“來的是誰？”蘇遠山問道。
“齊家舊仆，姓陶。”大牛揉開黏在掌心的韁繩碎屑，“他答了三更不卸甲，又說齊侯爺右肩的傷，二公子才讓他近身。”
“齊昌為何沒來？”
大牛的嘴張了兩回，水碗被他放回地麵。
“齊侯爺已經沒了，年前被人從石場帶去問話，第二日官府報了急病，屍首沒給齊家，老太太聽完便病倒，沒熬過冬月。”
蘇遠山沒有接話，伸手替齊凜蓋住露在被外的腳。
蘇錦鯉認得那封信，信還在父親袖中，齊伯伯再也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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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人呢？”蘇老太太問道。
“男丁都關在礦洞挖石，婦人和孩子修官道，每日隻給兩碗稀粥。”大牛喉間發乾，又拿起水碗，“齊公子早就在準備逃，趁看守喝酒，帶出七個子弟和十一名家眷。”
“這麼多人，怎會隻帶回一個？”
“他們剛離石場兩日，官兵便追上來。”大牛用手在地麵畫出一條河溝，“二公子先射倒領隊，俺們搶了兩匹馬，護著齊家人進河穀，第一撥追兵被擋住了。”
蘇老太太看向他畫出的分岔。
“後麵為何散開？”
“黑水郡調了馬隊，封住北邊出口。”大牛指向南側，“齊家七個子弟分成三路引人，婦人藏進廢窯，齊公子留在最後，被砍了三刀。”
“錦行讓你帶他回來？”蘇遠山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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