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溶洞審訊驚破知府布局“聽不懂蘇公子在說什麼。”
王七半邊臉貼著石桌，綁在身後的雙手沾滿泥水，話說得含糊，視線卻始終繞開桌上的地形冊。
蘇錦言翻到最後一頁，將鹽泉附近那幾道墨線推到他眼前。
“南口畫了鹿角陣，東坡記了巡山時辰，連外穀幾口鍋都數過，你來狼牙嶺采什麼葯？”
“替掌櫃尋鹽蓬草。”
王七擡起臉，咬著牙道：“寧古藥鋪收這東西，我走錯了山路，隨手畫幾筆防迷路，也犯了蘇家的王法？”
“寧古藥鋪不收鹽蓬草。”
蘇錦言拿墨錠壓住冊角，接著說道：“鹽蓬草入秋采籽，眼下根莖尚嫩，嚴掌櫃用不上，你背後的人倒教了你幾句，卻沒教全。”
王七喉頭滾了兩下，隨即轉開話頭。
“城裡藥鋪多了，難道家家都要向蘇公子報賬？”
“你可以慢慢想。”
蘇遠山從洞外進來，把一截斷掉的皮繩丟在石桌上。
“這是從你右靴夾層取出的，繩結每隔三寸打一扣，北關斥候用它記路程，你走過軍中暗哨。”
王七盯著那截皮繩，肩背貼住石壁。
“從前當過兩年州軍，學過幾樣東西，算不得稀奇。”
“州軍斥候打的是雙扣，你用單扣。”
蘇遠山坐到他正對麵，目光落在他磨破的虎口。
“單扣是賀家私衛的記法，換馬時割去一節，接頭人看剩下多少，便知探路用了幾日。”
王七舔去唇邊的血跡，仍舊不肯接話。
蘇錦言將地形冊合起，叫人送來一隻炭盆，冊頁隨即懸在火苗上方。
“你若隻是領差辦事，這本冊子燒了便燒了，若蔣文禮還等著它，你回去該拿什麼交差？”
“隨你燒。”
王七從鼻中擠出一聲氣音。
“山野荒村，有什麼值得畫的。”
冊角碰上火苗，紙邊很快捲起，南口那一頁先黑了半寸。
王七的身子朝前挪動，又被肩上的手按回原處。
蘇錦言瞥見這點動靜，將冊子提離炭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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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的不是圖燒掉，你怕圖上留下的聯絡記號被看見，蔣文禮派來的也不止你一個。”
“蘇公子愛怎麼猜便怎麼猜。”
“南口一人，北口一人，加上你，正好三路。”
蘇遠山拾起那截皮繩，拆開繩尾藏著的小結。
“三個結，代表三人，剪去你這一結，還剩兩個，他們未必知道你已落網。”
王七盯著繩尾，嘴唇動了幾次。
蘇錦言當即朝洞口喚道：“孫伯，帶八個人去南口，另分八人繞北溪搜山，遇見生人先斷退路，別讓人摸到官道。”
“屬下這就去。”
孫伯接過地形冊，隻看了兩處標記便領人離開。
洞中重新安靜下來，王七額角的汗順著鬢邊落進衣領。
“你們抓不到。”
“這話便算認了。”
蘇錦言把未燒完的冊子放回桌麵。
“說吧，他們叫什麼，幾時回城復命，從哪條路走？”
王七閉緊嘴巴，蘇遠山卻將皮繩纏回指間。
“你替蔣文禮賣命，他未必肯保你，後山一旦暴露，另兩人會先走，回城後再把過錯都推到你頭上。”
“府台大人用人從不相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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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為何隻給你半張回城憑引？”
蘇遠山從袖中抽出一張折過的黃紙，展開後缺口正落在官印中間。
“另一半在接應者手裡，你若沒有帶回足夠的東西，他連城門都不會讓你進。”
王七的呼吸越來越短，視線在殘缺官印上停了許久。
“南口的是林六，扮成賣獸皮的客商，北口的是韓九，熟水路。”
他把額頭抵上石桌，嗓音發乾。
“我們約定五日後在白石灘匯合，誰先探完便先回城，途中不得互相尋找。”
“韓九幾時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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