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午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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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靖岩輕輕摩挲著她後背，語氣平緩，娓娓道來：
“晉省黃土高原的氣候擺在這兒，正午烈日曬得黃土發燙，露天乾活確實容易中暑，這是最現實的緣由。
但歇晌這件事，並不是公社才新定出來的規矩，是當地流傳許久的生活習慣。”
“古時候的農人就懂得順應天時，早晚氣溫適宜便下地耕耘，正午酷熱就歸家休整。
不光是種地的百姓，就連舊時晉商的商號，正午也會暫停營生，讓賬房夥計小憩片刻，免得人困神乏，經手賬目出紕漏。
一代一代傳下來，就成了這裡人的生活常態。”
“等到成立人民公社，大隊便把這份舊俗和現實勞作的需要結合在一起，敲定了這套作息。
一上午農活耗人精力，中午踏踏實實睡上一覺，養足精神，下午下地才不會昏昏沉沉，乾活也更有勁頭。”
“原來是這樣，這下我也算是徹底明白了。”
林知晚恍然大悟，眉眼彎彎，笑著靠在他的懷裡，感受著窯洞裡麵的清涼，舒服地輕歎一聲，
“那我們今天就好好享受窯洞這份清涼，入鄉隨俗，踏踏實實午休一會吧。”
“嗯。”顧靖岩低聲應著，手臂微微收緊，將她穩穩圈在懷中。
他伸手拉過炕角那床薄薄的被子，輕輕抖開，柔和地蓋在兩人身上。
窯洞內裡有些涼，薄薄的被子一覆下來，恰好隔絕了那點沁人的微涼，溫度不冷不熱，剛剛好。
顧靖岩將林知晚擁入自己溫暖的懷抱之中，手臂穩穩環住她的腰，把她妥帖地圈在懷裡。
被子邊角被他細心掖好，不讓冷意鑽進來。
窯洞隔絕了外麵正午的滾滾熱浪與喧囂，四下靜悄悄的，隻餘窗外遠遠傳來幾聲斷斷續續的蟬鳴。
林知晚蜷縮在他溫熱的胸膛前，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氣息，她微微蹭了蹭他的衣襟，眼皮沉沉地往下垂，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平緩。
顧靖岩低頭，鼻尖輕輕蹭過她的發頂，目光溫柔地落在她安靜的眉眼上，手掌一下下輕緩地撫著她的後背，陪著她一同沉入夢鄉。
不知睡了多久，院外大隊的廣播喇叭忽然“滋啦”一聲響，清亮的聲響穿透窯洞的土牆，慢悠悠傳了進來。
迷迷糊糊之間，林知晚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惺忪的睡眼。
她身子慵懶地動了動，伸了個長長的懶腰，胳膊舒展開來，骨頭關節輕輕發出細碎的輕響。
顧靖岩也被廣播聲吵醒，眼皮掀開，眼底還帶著剛睡醒的朦朧，低頭看向懷裡的人。
“到點了，該上工了。”
他低聲開口，嗓音帶著午睡過後的沙啞。
林知晚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腦袋在他胸口蹭了蹭，才慢悠悠坐起身。
兩人心念一動，閃身進入空間。
林知晚掬起一捧涼水撲在臉上，冰涼的觸感瞬間驅散了殘留的困意，整個人一下子清醒過來。
顧靖岩也簡單洗了把臉，兩人麻利穿戴好早上下地的那一身裝扮。
得益於靈泉水的滋養，再加上這一覺睡得踏實安穩，一上午勞作帶來的疲憊幾乎消散得乾乾淨淨，兩人渾身精氣神十足，半點不見倦意。
出了窯洞，外頭日頭依舊毒辣，曬得地麵發燙。
二人並肩朝著生產隊農具倉庫走去，路上已經陸陸續續有不少社員、知青往那邊趕，三三兩兩說說笑笑，午後上工的熱鬨氣氛慢慢鋪開。
領好農具，便去往地裡。
經過上午的練習，林知晚上手已經十分熟練，除草、薅苗、整理田壟，整套活計做得有模有樣。
但兩人心裡都揣著分寸，並沒有卯足力氣埋頭猛乾。
這生產隊的規矩擺在那裡，就算手上的活早早乾完，也不能夠擅自提前離場。
若是乾得太過拔尖，反倒容易成為眾人眼中的出頭鳥，招來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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