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雙倍補上每個人都借著車廂昏黃的燈光，一遍又一遍翻找、核對自己僅剩的財物，仔仔細細檢查每一個夾層、每一處衣兜、每一寸角落，生怕還有遺漏，生怕還有看不見的損失。
經歷過一次洗劫，所有人都徹底學乖了。
沒人再敢把東西放在外側座椅、沒人再敢外露分毫財物，大家紛紛將錢票、證件、貼身物件全部塞進最裡層的貼身衣兜，緊緊貼著肌膚，扣好所有紐扣、繫緊布袋繩結，藏得又深又隱蔽，半點不敢外露。
車廂裡的氛圍徹底變了。
先前的熱鬧輕鬆、少年熱忱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壓抑、無聲的後怕與滿心的謹慎。
損失慘重的人，一個個垂著頭坐在座位上，滿臉頹喪落寞，眼底寫滿無助與茫然。
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低聲焦灼地商量著前路的出路。
“這下完了，我所有的生活費、一整年的糧票全沒了，到了鄉下手裡空空，可怎麼過日子？”
“隻能等到了公社安頓下來，趕緊給家裡寫信，讓家裡再寄錢、補寄糧票過來，不然根本撐不住。”
“我也是，本來家裡條件就一般，這次損失這麼大，實在不敢跟爸媽說，可不說又沒辦法活下去……”
低聲的嘆息、無奈的呢喃、焦灼的議論，斷斷續續縈繞在車廂各處，滿是少年人初遇世道險惡的手足無措。
也有僥倖隻丟了少量零錢、損失不大的知青，暗自慶幸之餘，更是緊緊捂住自己的財物，滿心戒備。
偶爾有人實在窘迫，低聲向身旁相熟的知青開口借錢周轉，可此刻全車人心弦緊繃，人人自危，就算自己手裡有餘錢、完好無損，也沒人敢外露、沒人敢出借。
誰都怕自己手裡還有餘財的消息傳出去，再度被暗處的有心人盯上。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所有人都默契守口如瓶，死死護住自己僅剩的身家，低調斂藏、絕不張揚，寧可看著同伴窘迫為難，也不敢輕易露富、心軟借錢。
車廂徹底陷入一片壓抑的死寂，隻剩列車持續不變的哐當轟鳴，單調又沉悶，襯得人心頭越發沉重。
林知晚幾人靜靜坐在靠窗的位置，也徹底沒了睡意。
幾人對視一眼，皆是心有餘悸，卻也暗自慶幸。
許靜輕輕按著貼身收好的布包，小聲感慨：
“還好我們聽了小晚的話，不然現在跟他們一樣，哭都沒地方哭。”
蘇雨桐輕輕點頭，眉眼溫順又謹慎：
“以後出門，真的半點都不能大意了。”
趙磊和江天浩也暗自收緊了自己的行囊，將所有票證錢財再次貼身壓實，確認萬無一失。
林知晚擡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依舊籠罩山野，天邊沒有半點破曉的微光，夜色濃稠厚重。
她沉吟片刻，輕聲開口：“路途還遠，夜裡最難熬。”
“大家靠著歇一歇，不用硬撐著不睡，隻是東西務必攥緊，時刻留心周遭動靜，別徹底睡沉就好。”
幾人紛紛應聲，依言微微放鬆心神，靠著座椅閉目休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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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這一次，沒人再敢鬆懈酣眠，個個心神緊繃、淺眠戒備，指尖始終貼著貼身財物，半點不敢放鬆警惕。
漫長的一夜終於緩緩熬過去。
天邊泛起淡淡的魚肚白，朦朧晨光穿透車窗，灑進昏暗的車廂，徹底驅散了深夜的陰沉壓抑。
天色大亮，清晨悄然來臨。
列車依舊勻速疾馳，山野晨光清亮，拂去了昨夜的驚悚陰霾，卻沒能吹散車廂裡沉澱的緊繃氛圍。
清晨飯點到來，列車員照舊推著鐵皮餐車，帶著溫熱的早飯穿梭過車廂過道。
隻是經過昨夜的失竊風波，全車所有人徹底改掉了所有張揚隨性的性子，個個低調斂性、極緻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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