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是我的錯確認了真實，確認了鮮活，確認了他溫熱的體溫與跳動的心跳，林知晚眼底的淚水落得更兇了。
不是虛幻的夢境，不是午夜夢回抓不住的泡影。
她微微掙開他的懷抱，泛紅的眼眸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眼底蓄滿了委屈、怨懟、痛苦與滿到要溢出來的愛意。
肩膀還在微微顫抖，鼻尖通紅，淚痕斑駁的臉頰脆弱又倔強，積壓多年的情緒，終於化作帶著哭腔的控訴，一字一句，炸裂而出。
“顧靖岩，你就是個大騙子！”
“你是天底下最混蛋、最言而無信的大混蛋！”
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極緻的委屈，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血肉裡硬生生摳出來的。
顧靖岩渾身僵住，心口像是被鈍刀反覆切割，密密麻麻的劇痛蔓延四肢百骸。
他垂著眼，眼眶猩紅溫熱，看著眼前泣不成聲的小姑娘，薄唇死死抿著，喉間滾動著無盡的酸澀與愧疚，連呼吸都帶著顫抖。
他無從辯駁。
他確實失信於她了。
沒能做到答應她的，沒能活著回去娶她，他失約了。
林知晚望著他愧疚失語的模樣，淚水再度洶湧滾落，她微微仰頭，任由滾燙的淚水砸落，字字泣血，聲聲誅心。
“你明明答應過我會活著回來。”
“我們約定好了，等你那次任務回來，我們就領證成婚，擁有一個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小家，歲歲相守，再也不分開。”
“我一直在乖乖等你回來娶我。”
“我帶著所有期許，日復一日等你的歸期，可我等到的是什麼？！”
她猛地攥緊拳頭，指尖泛白，身體控製不住的輕顫，那種窒息般的絕望再度席捲全身。
“我沒有等到順利而歸的你，沒有等到一場歲歲年年的相守，我隻等到了你冷冰冰的骨灰！”
“隻等到了你一紙冷冰冰、字字句句困住我的遺書！”
情緒徹底翻湧失控，她上前一步，擡手輕輕捶在他滾燙的胸膛，力道極輕，卻帶著長久的委屈與崩潰。
“你好狠的心。”
“你犧牲了，一了百了，一切解脫，可你偏偏留一封遺書困住我。”
“你讓我好好活下去，讓我不許難過、不許頹廢、不許追隨你而去。”
“顧靖岩，你告訴我，沒有你的餘生，我該怎麼好好活？！”
“自從你把我從黑暗無光的世界裡帶出來後，給了我那份炙熱的溫暖，給了我一份全心全意的愛意。我的世界便隻有你了。”
“你把我的期盼、我的餘生、我的全世界全都碾碎了，然後輕飄飄一句讓我好好活著。”
“沒有你的世界，歲歲年年都是煎熬，你讓我獨自活著到底有什麼意義？！”
“你根本不知道，我那幾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極緻的控訴砸落，顧靖岩再也綳不住半分堅強。
常年身居警隊一線、直麵生死、鐵血堅韌、從未落淚的男人，此刻溫熱的淚水驟然滑落眼角，砸落在衣襟之上，滾燙又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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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用力將再度崩潰的愛人緊緊擁入懷中，力道溫柔又偏執，恨不得將她揉進骨血裡，彌補前世所有的虧欠。
“我錯了，知知，我錯了……”
他一遍遍低頭道歉，嗓音沙啞哽咽，滿是無盡的悔恨與自責，一遍又一遍摩挲安撫著她顫抖的背脊。
“是我混蛋，是我失約，是我辜負了你所有的等待和期許。”
顧靖岩心口劇痛難忍，抱著她的手臂愈發溫柔用力，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溫熱的淚水不斷墜落，悉數融進她的髮絲裡。
他知曉自己罪孽深重，知曉他的小姑娘受了世間最極緻的苦。
他身著警服，守一方安寧，危難麵前問心無愧，對得起身上的製服、對得起所有百姓，唯獨對不起眼前心心念念等待他的愛人。
“是我的錯。”
他聲音嘶啞，滿是沉沉的悔恨，一字一句緩緩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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