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晨霧還沒散透，桃源山腳下就停了一列車隊。
隻見數十名披堅執銳的衛隊肅立在兩側。
隊伍正中，是幾輛重軸馬車。
令桃源裡民好奇的是，這馬車竟然車轍在地麵竟壓出了兩道深痕。
幾位老人麵露疑色，這來人也不是韓沖縣君啊！
不過因為這些甲士在，他們也並無多大的反應。
蒙恬拱了拱手，恭敬問道：
“陛下，我們從少府庫房裡拖出來這麼多珍稀靈木、太湖奇石做甚？”
“還唯獨不見半點黃白金銀。”
嬴政站在山腳，理了理便服說道：
“自是因為神女不喜黃白之物。”
聽聞此言，蒙恬瞭然地點點頭。
是了是了！神仙要那東西做甚。
嬴政擡頭向上看去。
幾日不見，原本還有些不規整的石階，已經被一層層平整的白玉石階蓋過。
“嘶！”
忽然，嬴政麵露驚異。
他見到石階兩側新栽了古木，在這窮鄉僻壤之地，彷彿辟出了一條直通雲端的神道。
嬴政微微點頭，心滿意足。
緊接著，嬴政便踩階梯，向上走去。
身後的李斯、蒙恬立刻落後半個身位，緊緊跟上。
一路向上，嬴政看著修整過後的廟路，臉上一直浮現著肯定的笑意。
這辦事效能，甚合他意啊！
待到三人登頂，來到太一廟前。
隻見整個道觀早已脫胎換骨。
百年金絲楠木做成的巨柱撐起飛簷。
木材本身的醇厚香氣在空氣中發散，將這方外之地襯得越發寶相莊嚴。
嬴政停下腳步，打量了半晌，隨後偏過頭看向李斯。
“這下相縣令韓沖，是個用事的人。”
“短短幾日能折騰出這等氣象，眼力不差，記他大功一筆。”
李斯攏手入袖，躬身應道：
“喏。此人對朝廷忠心不二，臣回去便錄下。”
嬴政點點頭，回身沖著衛隊擺了擺手：
“把那些石頭卸在門外，仔細著些。”
衛隊統領趕緊帶人去掀重氈，將幾方絕頂的奇石往空地上擡。
嬴政深吸一口氣。
再睜眼時，剛才那股統禦四海的帝王威壓散得乾乾淨淨。
他眉頭舒展，將自己調回到了那個關中商賈老趙的模樣。
穿過正門，再走兩步，便是正殿香案。
這裡更是有著一道雕著瑞獸祥雲的木屏風橫立，將裡麵遮得嚴嚴實實。
嬴政見到此物，心底的滿意更甚。
嬴政走到案前，親手拈起三炷長香，借著旁邊那長明燈的火頭點燃。
他舉香齊眉，對著前方那尊看不清麵容的神像，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長揖大禮。
見到此幕，蒙恬頓時神色驚駭無比！
普天之下，哪怕是九幽鬼神，也不配受皇帝如此大禮！
但這太一廟裡的主兒，卻硬生生受了。
煙打著轉向上升騰。
嬴政朗聲開口：“關中趙某，攜幾方山野拙石再來拜山。祈求仙師賜見！”
聲音越過沉香木屏風，傳入內院。
外麵的幾人屏息靜氣，連呼吸都刻意壓得極緩。
片刻的死寂後。
屏風後飄出一道清冷空靈、不染凡塵的嗓音。
“進。”
嬴政回過頭，對著想要跟上來的李斯和蒙恬做了一個禁步的手勢。
兩人當即停下，低頭肅立。
嬴政獨自一人放輕了腳步，沿著旁側的遊廊，小心翼翼地繞過那麵瑞獸沉香屏風。
他的腳尖剛跨過後院的拱門，整個人便忽然立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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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尚黑，更尚大。
不管是阿房宮的規製，還是章台宮的建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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