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石階向下蜿蜒。
三道人影走得極快。
四周山林間鳥雀驚飛，枝葉搖晃。
蒙恬走在側後方。
他手掌按在劍柄上，扭頭看了一眼太一廟的方向。
腳步一跨，追平了嬴政的半個身位。
“陛下。”蒙恬壓著嗓音，“屬下有一事不明。”
嬴政沒有停步，隻拋出一句話：“說。”
蒙恬咽下口水，問道：
“那幾十方太湖奇石，是從少府精挑細選出來的造化之物。”
“仙師卻連眼皮都未擡。”
“偏偏家主臨走時留下的那區區五十鎰凡金，仙師卻收了。”
“屬下實在不解，那方外仙人，為何獨好這俗世黃白之物？”
旁邊一直垂首趕路的李斯也豎起了耳朵。
這也正是他心中的疑問。
嬴政冷哼出聲，聲音裡還帶著幾分嘲弄。
卻不是針對蒙恬，而是笑這凡俗之人的短淺。
他停下腳步。
身後兩人趕緊跟著頓住，立在原地。
嬴政轉過身，負手而立。
“那等洩露天機的大道，那等牽扯國祚萬世的神策。”
嬴政聲音沉得嚇人：“你當這天道沒有代價？”
蒙恬的嘴唇動了動，千言萬語堵在嘴邊。
“神女不收太湖奇石，並非是不喜。”
“而是此等死物，根本壓不住那即將落下的天怒。”
嬴政盯著蒙恬，一字一頓講明其中要害：
“唯有這俗世之中，沾染了千萬人極緻紅塵的凡金，方能替她化解天機外洩的反噬。”
“我那五十鎰金，不過是投石問路罷了。”
聽到此處，李斯隻覺得雙膝一軟。
反噬！
天譴！
方才在亭內，神女隨意指點江山。
每一句，都足以將這天下大勢攪得天翻地覆。
這等直接奪取天地造化的手段，自然要承受天怒。
蒙恬也明白了。
他對著山頂道觀的方向重重抱拳，眼底滿是敬畏。
……
太一廟內。
林知微坐在竹榻上，腰背挺得筆直。
她閉著眼，偏過頭去聽山道上的動靜。
終於，沙沙的腳步聲徹底消失。
確認人走遠了，林知微一直端著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
“哎喲我的老腰。”
她扯下那副清冷的高人麵具，發出一聲長長的痛呼。
直接癱倒在竹榻上，全無形象可言。
裝神仙真不是人乾的活。
坐得腰酸背痛不說，連水都不敢多喝一口，生怕露了怯。
但下一刻，林知微一個激靈彈坐起來。
林知微手腳並用，飛快地爬到竹榻邊緣。
她掀開垂落的帷幔，從陰影裡拖出那幾個粗布口袋。
她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抓住袋口，向下一扯。
黃澄澄的金餅直接滾落出來。
“發財啦！！！”
林知微撲在那堆黃金上。
她抓起一塊金餅，用力搓了搓表麵的浮灰。
然後塞進嘴裡，用牙齒狠咬了一下。
硌牙！
疼！
拿下來一看，上麵印著兩個淺淺的牙印。
真金。
她整個人在榻上滾了一圈，壓製不住地發出一陣怪笑。
五十鎰金，巨額橫財啊。
老趙這商賈是個大主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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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好一陣，林知微漸漸收斂了動作。
她盤腿坐正，把金餅一個個摞起來。
金燦燦的光晃得人眼花。
看來，今天能做個美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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