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大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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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禮台上鴉雀無聲，唯有初夏帶著泥腥氣的涼風在眾人耳畔呼嘯。
朱瞻基盯著五十步外被炸成碎屑的靶場，下意識地攥緊了腰間佩刀的吞口。
“回皇兄，此物暫名‘長柄震天雷’。”
朱瞻墡神色平靜地迎上朱瞻基驚疑不定的目光，語氣聽不出半分波瀾，不過袖袍下的手掌卻已微微鬆開。
“這東西造價不過五錢銀，若是步卒一人能攜兩三枚，五十步內扔出去，不論是韃子的重甲騎兵還是倭寇的跳幫死士，沾著就死，擦著就殘。”
朱瞻基倒吸了一口涼氣，但是胸膛卻劇烈起伏起來，眼底翻湧的不是驚駭，而是近乎狂熱的精芒。
“好！好一個沾著就死！”
朱瞻基猛然撫掌大笑，然而目光掃向一旁的英國公張輔時，語氣中已帶上了軍旅統帥特有的敏銳。
“英國公，依你看，若將此物配給神機營三千步卒，北征漠北之時當如何？”
張輔花白的胡須微微顫動，極力壓抑著麵上的波瀾，可是那雙曆經靖難與安南數千戰陣的鷹隼老眼裡，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回陛下，若真能人手兩枚，任憑瓦剌騎兵如何驍勇，隻要衝到五十步內，這鋪天蓋地的鐵雨落下去……”
老國公咽了口唾沫，雖然話隻說了半截，但是身旁佇立的成國公朱勇與武安侯鄭亨，臉色早已白了幾分。
他們都是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宿將，如何能想不明白其中的殺伐之理？
以往大明步卒對陣韃靼鐵騎，最怕的就是火銃放過兩輪之後，敵騎已經貼臉撞入大陣，此刻近身肉搏，步卒隻能任人宰割。
然而這柄鐵疙瘩，偏偏卡死在火銃與肉搏之間的三五十步，這是活生生把騎兵的衝鋒路線撕成血肉磨盤！
“老五，你這腦袋到底是怎麼長的？”
朱瞻墡隻是淡然一笑，心裡卻清楚這位兄長的脾性，倘若隻拿出這點玩意，還遠遠填不滿宣德皇帝胃口裡的吞天野心。
“皇兄先別忙著讚許，這震天雷不過是順帶弄出的零碎物件罷了。”
朱瞻墡側過身，朝後方的匠坊棚屋微微抬手，緊接著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真正的重器，還在後頭。”
朱勇聞言不由得咧嘴嗤笑了一聲，不敢明著頂撞親王，但是嘴裡依舊小聲犯著嘀咕。
“殿下莫不是消遣老臣？這等能撕碎鐵甲的殺器若是零碎，那大明軍器局造的火銃豈不都成了燒火棍？”
朱勇的話音剛落，靶場東側的黃土坡道上，便傳來一陣沉悶刺耳的軲轆摩擦聲。
隻見老匠人王老頭與陳石頭領著兩名光著膀子的壯漢，正奮力推著一輛厚重的雙輪炮車緩緩步入眾人的視野。
在場的所有人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然而看清那尊火炮的模樣時，卻齊齊愣在了原地。
那不是大明軍中常見的大將軍炮，也不是水師慣用的笨重盞口銃。
整座炮身約莫九尺長短，線條平整修長，通體泛著高碳鋼特有的冷冽青灰色，沒有任何繁複的吞獸鑄紋，炮管渾然一體，透著一股近乎殘酷的工業美感。
朱瞻基快步走下觀禮台，忍不住伸手摸向冰涼的炮管，然而指尖滑過那平整如鏡的膛口時，眼中的狐疑更甚。
“老五，這炮管這般細長，裡頭又不曾加設鐵箍，若是多裝幾兩火藥，豈不是當場炸膛？”
張輔也邁著沉重的步子跟了過來，雖然不通鑄造，但是打了半輩子仗的經驗擺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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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所言極是，襄王殿下，軍中舊炮之所以鑄得如水缸粗壯，就是為了防著火藥衝破生鐵，此炮雖精巧，不過老臣擔憂其經不起烈藥催發。”
朱瞻墡走到炮車身側，抬手敲了敲高碳鋼鑄成的管壁，發出一聲宛如古鐘般清脆悠長的金屬嗡鳴。
“英國公所慮，乃是往日熟鐵卷焊與翻砂灰鐵的弊端，但是此炮乃是精煉的百煉鋼水整體澆築，再經水力鏜刀精磨內壁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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