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熬過去了，本王許他的一千兩白銀，一兩都不會少！”
盛寅張了張嘴，看著朱瞻墡毫無波動的側臉，心底猛地泛起一股寒意。
這位年輕的王爺，心腸硬起來的時候，當真比玄鐵還要冰冷。
煎熬的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到了第五天清晨，晨曦破開薄霧照進山穀。
絕壁上的吊籃緩緩滑下，緊接著，那係在籃子上的銅鈴忽然急促地搖晃起來。
繩索被錦衣衛飛速絞了上去，裡麵隻有一張揉皺的白紙。
趙晨抓過紙條掃了一眼，眼珠子猛地一瞪，失聲喊道：“退了！燒退了！”
盛寅一把搶過紙條，隻見上麵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趙猛熱退，水皰結痂，進米粥兩大碗，神誌清明。”
五天的高熱，居然沒把人燒死，甚至連肺腑都沒爛，硬生生結痂痊愈了！
“這……這怎麼可能？！”
盛寅喃喃自語，活了大半輩子積攢下來的醫道認知，在此刻被眼前的事實狠狠砸得粉碎。
“怎麼不可能？”
朱瞻墡拂袖而起：“牛痘微弱，人體自有生機與之抗衡。熬過了這一遭，他們身上的血肉骨髓，就認得這痘毒的模樣了。”
然而，朱瞻墡臉上的冰冷並未消融半分。
他看著穀內那二十個雖然虛弱、卻精神奕奕的漢子，眼神深邃無比。
熬過牛痘，不過是第一步。
他要的不是“牛痘不死人”，而是“種了牛痘，便能抗住真正的天花惡疾”。
“趙晨。”
朱瞻墡側過頭，聲音低沉而充滿殺伐之氣：“去城外天花死者的亂葬崗，把收繳來的死者貼身衣物取來。”
盛寅猛然抬頭，倒吸了一口涼氣：“殿下！您要乾什麼？！”
“乾什麼？”
朱瞻墡眼神如刀，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把最烈的天花惡疾，親手送到他們身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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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一隻巨大的竹籃懸在深穀上方。
籃子裡麵，整整齊齊疊放著二十件散發著惡臭、沾滿了天花死者黃白色膿血與皮屑的破爛血衣。
這些衣物，在京城裡連看一眼都能讓人嚇得魂飛魄散。
竹籃在絞盤的咯吱聲中，緩緩降落在了山穀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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