竈台前，看著女兒狼吞虎咽，眼淚終於決堤。她沒有去擦，任由淚水沖刷掉臉上的煤灰。
有了這些錢，她們活下來了。
不光活下來了，還能吃上肉。
黑石嶺的另一端，李二狗的窩棚。
李二狗的父親，一個乾癟的老窯匠，正死死抱著一個布包。布包裡裝著五十兩雪花紋銀，還有李二狗這個月的工錢。
“二狗……這錢……這錢……”老頭語無倫次。
李二狗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青布短打，腳上穿了一雙千層底的黑布鞋。他洗乾淨了臉，露出十七歲少年特有的朝氣。
“殿下身邊的趙大人說了，明天就去縣衙，消了咱們家的匠籍。”李二狗站得筆直。
老頭嚎啕大哭，朝著山頂忠烈祠的方向，重重磕頭。
集市上人聲鼎沸。商販們的貨物被搶購一空。錢幣在大明最底層的血脈中流通，原本死氣沉沉的中原大地，重新煥發出驚人的生機。
黑石嶺最高處。
朱瞻墡負手而立，俯視著下方升起的裊裊炊煙。
百姓的要求極低，給他們一口飯吃，他們就能爆發出移山填海的力量。
“殿下。”趙晨快步走上山頂，腳步輕快，“工錢全部發放下去了。沒有一人鬧事。商會運來的物資賣了七成，回籠了一半的資金。”
朱瞻墡點頭。經濟內循環已經初步建立。
“老孫頭那邊有消息了。”趙晨遞上一份急報，“從濟源鐵山到黑石嶺的第一段路，十裡長。昨天夜裡已經徹底幹透了。”
朱瞻墡轉身，目光銳利。
“備馬。去工地。”
半個時辰後。
濟源官道第一段。
十裡長的水泥路，呈現出一種平整的青灰色。路麵寬兩丈，中間微微凸起，兩側留有排水溝。
沒有泥濘，沒有坑窪。堅硬如鐵。
一輛特製的四輪重載馬車停在路口。車廂裡裝滿了整整五千斤的暗紅色鐵礦石。
四頭健壯的騾馬套在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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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把式握著皮鞭，手心全是汗。以往拉這種重車，在爛泥路上走不到一裡地就會陷車斷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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