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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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居第二天照常開了門。
老趙比平時早了半個時辰。擦桌子。擺碗筷。燒水。動作比平時輕。像是怕吵醒什麼。
來福蹲在門口。
看街對麵。
昨天那兩個賣糖人的攤子。已經不在了。
換成了一個賣餛飩的。
"少爺。"
"嗯。"
"賣餛飩的。以前沒見過。"
沈墨坐在靠窗的位子。粥還沒上。他在看賬本。
"長安城賣餛飩的。一天換一個。你都見過？"
"不是。這個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來福盯著那個餛飩攤。
"他煮餛飩。不看鍋。看我們。"
沈墨放下賬本。
往窗外看了一眼。
賣餛飩的是個中年人。灰布衫。鍋裡的水開了。他低頭撈餛飩。動作熟練。
但撈完餛飩。眼睛又往煙火居這邊瞟了一眼。
很快。
沈墨看見了。
"老趙。"
"沈老板。"
"今天後門。早點開。"
老趙愣了一下。沒問為什麼。去後廚了。
林修遠來了。
今天沒穿官服。青色長衫。手裡拿著一卷紙。
"沈兄。查到了。"
"查到什麼？"
"昨天那兩個賣糖人的。出了北城門。往東北方向去了。"
"東北？"
"對。不是去揚州。揚州在南邊。東北是——"
"潼關。"
林修遠點頭。
"潼關過去。就是雁門關。"
沈墨沒說話。
來福咽了口唾沫。
"少爺。他們不是周家的人？"
"是周家的人。但不是回揚州報信的。"
"那他們去潼關乾什麼？"
沈墨端起粥碗。
"接人。"
"接誰？"
"不知道。但周厚德在揚州的商路。有三條線。一條走水路。一條走陸路。還有一條——"沈墨喝了口粥。"走邊關。"
林修遠放下手裡的紙卷。
"沈兄。你是說。周厚德在北境也有生意？"
"周家做的是鹽鐵生意。鹽在江南。鐵在——"
"北境。"
沈墨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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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門關外。有鐵礦。朝廷禁民間私采。但周家。什麼時候守過規矩。"
來福臉白了。
"那周厚德派人去潼關。是要——"
"不知道。但北境現在不太平。北狄騎兵在雁門關外三十裡。周厚德這時候派人去潼關。不是做生意。是提前鋪路。"
"鋪什麼路？"
"退路。或者——進路。"
林修遠坐下。
"你的意思是。周厚德可能跟北狄有勾結？"
"不敢說。但周家在長安吃了三次虧。劉禦史倒了。灰衣人被抓了。吳賬房逃回揚州了。周厚德如果想翻盤。光靠商路上的手段。不夠。"
沈墨放下勺子。
"他需要更大的籌碼。"
"什麼籌碼？"
"邊關。戰事。亂局。"
林修遠愣住了。
門簾掀開了。
不是公主。
是謝明玥。
她今天穿的是深藍色。手裡拿著賬冊。進門先看了沈墨一眼。
"沈老板。你今天氣色不太好。"
"沒睡好。"
"因為什麼？"
"粥太涼。"
謝明玥笑了一聲。沒再問。
她在沈墨對麵坐下。把賬冊攤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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