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布莊的賬，對不上了。
賬房先生劉先生愁得頭髮都白了。
連著熬了兩個通宵，差著二十多兩銀子，就是找不出來哪兒錯了。
福伯也急。
布莊是沈家的大買賣，賬目出問題可不是小事。
這天上午，倆人在廳裡對著賬本唉聲嘆氣。
正好沈墨路過。
他剛讀完一個時辰的書，正準備回院子躺會兒，聽見廳裡動靜，探頭看了一眼。
"福伯，怎麼了這是？"
福伯擡頭見是少爺，苦笑："少爺，布莊的賬對不上，差了二十多兩，劉先生查了兩天都沒查出來。"
劉賬房也擡起頭，一臉疲憊："少爺。"
沈墨走過去，掃了一眼賬本。
密密麻麻全是字，豎著寫的，流水賬記得亂七八糟。
收入支出混在一起，進貨、售貨、工錢、損耗…… 全攪和在一塊兒。
沈墨皺了皺眉。
這也叫賬？
上輩子他做項目，Excel 表格比這複雜一百倍。
"就這？" 他隨口說了一句。
劉賬房愣了一下："少爺，您…… 懂賬？"
"略懂。" 沈墨摸了摸下巴，"你們這麼記不行，太亂了。"
"那…… 那怎麼記？" 福伯問。
"分開啊。" 沈墨拿起筆，隨手找了張白紙，"收入一欄，支出一欄，每一項分門別類。進貨單列，售貨單列，工錢單列，損耗單列……"
他一邊說一邊畫。
橫七豎八畫了個表格。
表頭列好項目，下麵空著填數字。
畫完遞給劉賬房："照著這個格式，把數填進去，左右一加，差多少一目了然。"
劉賬房接過紙，一臉茫然。
表格？
這是什麼記法？
他做了三十年賬，從來沒見過這麼記賬的。
橫一道豎一道的，把賬拆成一塊一塊的。
"少爺，這…… 這能行嗎？"
"試試唄。" 沈墨無所謂地擺擺手，"不行再說。"
說完就走了。
回院子躺著去了。
對他來說，這就是個最基礎的收支明細表。
職場基本功。
有手就行。
劉賬房半信半疑。
但實在查不出來，死馬當活馬醫吧。
他照著沈墨畫的表格，一筆一筆往裡麵填數。
填著填著，眼睛越來越亮。
清楚。
太清楚了！
以前的賬是一團亂麻，現在拆成表格，每一項明明白白。
不到半個時辰，數填完了。
兩邊一加。
收入減支出，差了二十三兩四錢。
跟實際對不上的數一模一樣。
然後順著每一項往下查。
很快就找到了 —— 上月有一筆布料進貨，記重複了。
二十三兩四錢，正好對上。
"找到了！" 劉賬房一拍大腿，激動得聲音都抖了，"福伯！找到了！就是這筆重複記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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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湊過來一看，也傻了。
還真查出來了？
就用少爺畫的那幾張道道？
"劉先生，這法子…… 管用？"
"太管用了！" 劉賬房捧著那張紙，跟捧著寶貝似的，"這麼記賬，一目了然，哪兒錯了一眼就能看出來！福伯，少爺這是天才啊！"
福伯也懵了。
少爺摔了一跤之後，怎麼跟開了竅似的？
讀書過目不忘也就算了。
連做賬都會？
還發明了個這麼新奇的法子？
"不行，我得去告訴老爺！" 福伯興沖沖地就往外跑。
下午，沈萬財就知道了。
拿著那張表格翻來覆去地看。
越看越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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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是墨兒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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