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西市。
天光大亮,街上人聲鼎沸。
胡商、漢商混雜,各種口音此起彼伏。
沈墨站在客棧門口,被早上的冷風一吹,打了個哆嗦。
"少爺,今天去哪?"
來福跟在後麵,手裡拎著個空食盒。
"先吃早飯。"
沈墨搓了搓手,"昨天那頓鹹得我半夜起來喝了三壺水,今天換個地方。"
主僕倆沿著西市大街走。
街邊食攤一個接一個。
羊肉湯、胡餅、餺飥、炙羊肉……香氣混著熱氣往上蒸騰。
沈墨挨個攤子看過去。
"這羊肉湯……怎麼湯色這麼渾?"
"胡餅看著還行,但涼了就硬得跟石頭似的。"
"這什麼?"
"回公子,是羊雜碎。"
沈墨湊近看了一眼,直接轉身走了。
不是他矯情。
是真的看著就沒食慾。
前世外賣雖然不健康,但至少調味豐富、看著像樣。
這古代長安的街頭吃食,主打一個粗獷原始。
鹽是整塊粗鹽撒進去的,醬是黑乎乎一坨不知道放了多久的。
"少爺,要不……回客棧吃?"來福試探著問。
沈墨嘆氣:"再看看吧。"
正走著。
旁邊一間鋪子裡,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店家,你這豆醬擱了多久了?都酸了還往外賣?"
沈墨腳步一頓。
這聲音……
他往鋪子裡探頭一看。
一個白衣書生背對著他站著,正跟店家理論。
身形瘦高,語氣帶著點年輕人的倔強。
沈墨愣了一下,試探著喊了一聲:"……林修遠?"
那人轉過身來。
果然是林修遠。
蘇州第一才子,揚州一別大半個月,居然在長安碰上了。
林修遠看見沈墨,先是一愣,然後眼睛"唰"地亮了。
"沈兄!"
他幾步走過來,激動得差點拽沈墨胳膊,"沈兄!真的是你!"
"你怎麼在長安?"
沈墨有點懵,"你不是回蘇州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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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回蘇州了,但沒過幾天就收到消息,說我大伯在長安任上生了病,家裡讓我來探望。我昨天剛到,正想著去翰林院找你呢!"
林修遠說著,又上下打量沈墨,"這才大半個月不見,沈兄你都瘦了。"
"沒瘦,就是被京城的夥食餓的。"沈墨實話實說。
林修遠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巧了!我也是!才來一天,我已經想蘇州的飯菜了。"
"這京城的吃食,真是一言難盡。"
倆人相視一笑。
來福在旁邊看得直樂。
少爺總算有個能說話的人了。
"走走走。"
林修遠拽著沈墨往旁邊走,"我知道有一家小店的粥還不錯,不鹹不淡,清清爽爽,我帶你去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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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被他拽著走。
"你不是昨天才到嗎?怎麼就知道哪家粥好?"
"我大伯家在西市住了十幾年,他家下人告訴我的。"
林修遠笑著,"沈兄,到了長安,我這個'本地人'帶你混,保證你少踩坑。"
倆人進了巷子深處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門麵不大,但收拾得乾淨。
老闆端上兩碗白粥,一碟醃蘿蔔,一碟小菜。
沈墨嘗了一口粥。
嗯。
確實是這幾天吃的最正常的東西了。
粥熬得稀爛,米香濃鬱。
醃蘿蔔鹹淡適中,脆生生的。
沈墨總算放下心來,一口氣吃了大半碗。
"沈兄,翰林院那邊怎麼樣?"
林修遠問,"我聽說周家在朝中有人,你去了沒被刁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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