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第一場結束第三天，消息才傳到沈墨耳朵裡。
也不是什麼正式渠道。
林修遠從翰林院出來，繞了三條街到小院，進門先灌了一碗涼茶。
看著沈墨攤在躺椅上悠然的樣子，屬實是羨慕!
“你猜怎麼著。”
“不猜。”
“你那首‘詠秋’，主考官看完當場傳閱了。”
沈墨拿個扇子扇著風，一臉無所謂。
“傳閱之後呢。”
“幾個考官湊一塊兒看了半天，趙編修臉都綠了。沒挑出錯，也沒說好話。但他那個臉色，我隔著院子都看見的。”
沈墨“嗯”了一聲。
寫的好吧！他們都震驚了吧！！拿捏！降維打擊就是爽！
林修遠坐石凳上把茶碗轉了一圈。
“還有。”他壓低聲音，“宮裡有人遞話給永寧公主了。”
沈墨扇扇子的手頓了一下。
“遞什麼話。”
“說你交卷快，考官交頭接耳，你那首詩被單獨放在一邊了。”
“誰遞的。”
“不知道。反正話傳進去的時候，公主正在永寧坊喝茶。聽完了沒說什麼，繼續喝茶。”
“她什麼反應？”
“沒反應。就是繼續喝茶。”
林修遠說完看著他，像在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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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打了個哈欠，懶散的看著林修遠。
“她沒反應就對了。”
“怎麼說？”
“有反應就不是她了。”
林修遠想了想，沒接話。
沈墨眼睛一挑兒。
心裡轉著一個念頭。
他知道公主不會在考場門口等他，也不會託人帶話。
她等他考完試坐在茶攤喝茶，已經是最接近“等你”的表達方式了。
“她平時喝茶的時候在想什麼。”
“誰知道。”
“但消息遞到她那兒，她不會當沒聽到。”
林修遠看著他攤在躺椅上身影。
看不出高興也看不出不高興，跟平時一樣，悠然自在。
但林修遠認識他這麼久，知道他剛才那句話不是白問的。
“你關心她在想什麼？”
“不關心。”
“你剛才問了。”
“問了不代表關心。”
沈墨換個姿勢繼續攤著，臉上沒啥變化，但是心裡卻嘀咕起來。
我樂意！你管我呢！我就問了怎麼了？
“第二輪是什麼時候？”
“後天。策論。”
“題目範圍定了嗎？”
“你猜是誰出的。”
“周延儒。”
“猜對了。”
沈墨嘆了口氣，平復下心情。
姓周的！你等著！
“策論他出不了太偏的題。偏了別人寫不出來，他沒法跟主考官交代。範圍還是那幾樣。鹽政、漕運、邊關。”
“那你準備寫哪個？”
“看題目。”
“萬一三個都沾邊呢？”
“那就挑一個。”
“你不緊張？”
“緊張什麼。”
“你考第一場的時候，公主在茶攤等你。”
“她等不等是她的事。”
“你不想知道她什麼反應？”
“沒必要。”
“她要是想讓我知道，她會自己說。她不說，就是不想讓我知道。那我問就是白問。”
林修遠想了想這個邏輯，覺得繞，但挑不出毛病。
“行吧。那第二輪你準備怎麼弄？”
“跟第一場一樣。”
“寫完就走。”
“對。”
策論，簡簡單單！
林修遠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那我走了。後天你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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