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見到你這人——"
他頓了一下。
"真是什麼都不爭。"
"爭什麼。爭贏了又不會多活幾年。"
二叔笑了。
"戶部那些個主事。天天爭。爭俸祿、爭位置、爭口湯。爭到最後。頭髮白了。官帽沒換。"
"那您呢？"
"我不爭。"
二叔端起杯子。
和沈墨碰了一下。
"爭不過。"
兩個人喝完。
林修遠在旁邊聽著。
忍不住說。
"二叔你明明——"
"明明什麼？"
"明明去年才升的主事。"
"那是沒人幹。讓我頂的。"
林母笑了。
林修遠說不過二叔。
隻能夾菜。
沈墨放下筷子。
"修遠。在楚州。你隻看到我側臉？"
林修遠愣了一下。
"對。靛藍袍子。瘦。寫完就往巷子裡拐。我追上去問名字。你回頭說了句'沈墨'就拐沒了。"
"那你後來。在揚州詩會。怎麼不認我？"
林修遠把筷子擱在碗上。
"我認了。"
"什麼時候？"
"你懟周文軒的時候。他念一首你撕一首。我坐在對麵。袖子裡揣著抄了兩年那兩句詩。想上去認。但——"
他頓了一下。
"你那時候正忙著打臉。我衝上去說'我是你迷弟追了你兩年'。你大概會覺得我是來碰瓷的。"
沈墨沒說話。
"後來進京。你在翰林院。我考上了翰林編修。我天天去你值房。給你帶酒。幫你嘗味道。你都沒問過我為什麼對你這麼好。"
林修遠端起酒杯。
喝了一口。
"我也沒主動說。因為後來我覺得。叫什麼不重要。你是我朋友。這就夠了。"
二叔在旁邊聽著。
放下筷子。
"修遠。你這個人。從小就這樣。想要什麼。不吭聲。悶頭追。"
"我追到了。"
"追到了。"
林母站起來。
"追到了就好好吃飯。"
把最大那塊紅燒肉夾進林修遠碗裡。
又夾了一塊。
放進沈墨碗裡。
"都吃。"
吃完飯。
林母又去廚房端了一碗蹄花湯。
"沈公子。這個。燉了一天。你嘗嘗。"
"伯母。你還沒好利索。別忙了。"
"我好了。"
林母坐下來。
看著沈墨喝湯。
"今天早上能下床了。咳了一大口黃痰。修遠說那就是你說的痰熱。吐出來就好了。"
沈墨點頭。
"再吃兩天葯。清乾淨。"
"大夫來過了。看了你的方子。說可以減一味葯。黃芩換成知母。你覺著呢？"
"可以。知母清熱。比黃芩溫和。"
林母看了他好一會兒。
"沈公子。你真的不懂醫？"
"不懂。"
"那你怎麼知道知母比黃芩溫和？"
沈墨頓了一下。
勺子在湯碗裡攪了一圈。
"聽人說過。"
"那個朋友？"
"對。那個朋友。"
林母不問了。
傍晚。
沈墨走出林家。
林修遠送到巷口。
二叔跟在後麵。
"沈公子。以後常來。我嫂子做的紅燒肉。長安第一。"
"不是第一。"
"怎麼不是？"
"是我吃的第一。"
二叔愣了一下。
笑了。
來福等在巷口。
接過沈墨手裡的空碗。
林母把蹄花湯裝了一碗讓他帶回去。
"少爺。好吃嗎？"
"好吃。"
"比柳——比咱們自己做的還好吃？"
"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沈墨想了想。
"。好吃是。的做人別。飽吃是。的做己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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