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水泥築新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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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們來。星星正好缺人修堤。”
賀蘭辭把密信壓在案上：“陛下，謝氏江南支和河道衙門餘黨約在今夜開閘。若堤口擴大，白沙營必亂。”
燕鐵山轉身就要走：“我去殺。”
燕歸星拉住他袖子：“先修。”
“星星，他們要害你。”
“爹爹，水先害人。”
燕鐵山停住。
他想殺人，也想把她抱回京裡。可堤口還在，災民還在棚裡，今夜水若下來，刀砍再快，也砍不回淹掉的屋子。
林銅從堤下跑來，褲腿全是泥：“陛下，工部來了。木樁、石料、草袋都有。可白沙段底子壞了，光填土，雨再來還得塌。”
工部郎中杜衡跪下：“臣有罪。舊法修堤，夯土、木樁、石籠。若上遊水勢大，隻能加高加寬。”
燕歸星問：“能撐幾年？”
杜衡不敢亂說：“看水。”
黃牙在旁邊接：“水要是不聽話呢？”
杜衡：“那就再修。”
大黑：“修一次貪一次？”
杜衡臉一白：“臣不貪。”
林銅看他：“他說舊朝。”
杜衡擦了把臉：“舊朝……也不能全這麼說。”
孟長謙抱著賬冊過來：“舊賬上，白沙堤十年修了七次。”
黃牙：“這堤比我鍋還嬌氣。”
燕歸星蹲在泥邊，用小木棍劃了幾道。
“土會散。石頭縫會漏。木頭會爛。”
杜衡點頭：“是。”
“那就讓它們粘住。”
杜衡愣住：“用糯米漿？”
林銅搖頭：“糯米貴，災年用不起。石灰也能粘，但水大了還是不穩。”
燕歸星從兜兜裡摸出一張折好的紙。
賀蘭辭看了一眼。
紙上寫著幾行配比。
石灰石、黏土、燒成灰粉，再按量加沙石。鐵筋埋進去，外頭澆漿。凝住以後，水衝不散。
杜衡接過紙，先看字，再看燕歸星。
他腦子裡過的是工部的舊法。
這小皇帝打仗能打，開倉能開，治疫也有怪法。可修堤不是拍桌子。泥、水、料、工，差一樣，堤都不認人。
他想問這法從哪來，又不敢問。
燕歸星看他：“能燒嗎？”
杜衡回神：“有窯。青州磚窯不少。”
“能磨嗎？”
“能。水碾、石碾都能調。”
“鐵呢？”
林銅接話：“鐵筋可由軍器監出。舊弩廢料、壞甲片都能熔。”
孟長謙馬上抬頭：“軍器監的鐵，也要記賬。”
林銅：“記。我不吃鐵。”
黃牙：“鐵鍋不能熔。”
燕歸星：“不熔鍋。”
黃牙安心了：“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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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辭把人分開：“杜衡管燒料。林銅管鐵筋。孟長謙管銀。黃牙管飯。大黑管搬。燕鐵山管誰搗亂。”
燕鐵山：“這個好。”
杜衡捧著配方，還是不穩：“陛下，若燒壞，料廢。若澆壞，堤廢。臣怕誤工。”
燕歸星看他：“先澆一段。”
“多長？”
“三丈。”
杜衡低頭：“臣試。”
燕歸星補了一句：“試壞了，不砍。貪了，砍。”
杜衡跪直：“臣明白。”
當日午後，白沙堤旁開了十座臨窯。
工部官員、匠戶、災民青壯，全被編成隊。
黃牙拎著勺子站在飯棚前：“燒窯隊，先領饅頭。搬石隊，多半碗肉湯。誰偷懶，粥變稀。”
一個災民問：“黃大人，肉湯真有肉嗎？”
黃牙舀起一塊：“你看。”
那人端著碗走了兩步，又回來：“我能去搬石嗎？”
黃牙：“你剛報的是燒窯。”
“搬石有肉。”
大黑路過：“我搬最多。”
黃牙：“你吃飯另算。你一碗頂別人三碗，別來占災民肉。”
大黑想了想：“那我搬五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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