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撿的。”
張麻子轉頭：“你什麼時候撿的？”
趙二指了指車後：“剛才。”
“車後能撿燕窩？”
趙二麵不改色：“頭兒，車後還撿過鍋。”
張麻子沒話。
他現在對路邊這兩個字有點怕。
路邊能撿鍋，撿糧，撿鹽，撿燕窩。
改天撿出一隊騎兵，他也不想問。
沈氏把燕窩倒進小鍋裡，又添水，放紅棗。
“星星，你吃燒雞。”
燕歸星搖頭：“娘先。”
“娘不餓。”
燕歸星看著她。
沈氏改口：“娘吃。”
她撕下一塊雞肉，放進嘴裡。
燕歸星盯著她咽下去，才滿意。
“祖母也吃。”
老夫人接過雞翅，沒多問，隻說：“這雞肥。”
燕歸星點頭：“趙二撿得好。”
趙二在旁邊拱手：“小小姐抬舉。”
張麻子：“我呢？”
燕歸星看他：“你喝水。”
“我剛才也趴得很辛苦。”
“趴著不算功。”
“我沒添亂。”
燕歸星想了想，撕了一個雞屁股，用葉子包好遞過去。
張麻子看著手裡那塊東西。
“這是什麼？”
“獎勵。”
何六在後頭低頭笑，肩膀抖。
張麻子瞪他：“你笑？”
何六馬上站直：“沒有，我餓得抖。”
趙二問：“小小姐，那我呢？”
燕歸星看他：“你護車，有半口肉。”
趙二低頭：“多謝小小姐。”
她撕了一小塊雞胸肉給他。
趙二接得很規矩。
他這會兒不嫌少。
能從“下藥的人”變成“半口肉的人”，這已經很劃算。
黑衣頭目被綁在車旁，看著這一幕，喉嚨動了一下。
燕歸星看見了。
“你也餓？”
頭目不說話。
燕歸星撕下一根雞骨頭，想了想，又收回來。
“你剛才射娘親，不給。”
頭目道：“我已經說了沈嵩。”
“說了也射了。”
“那水呢？”
“趙二，給他一口。”
趙二拿水囊過去。
頭目喝了一口，抬頭看趙二。
“你們就這麼跟她過？”
趙二把水囊蓋好：“不然呢？”
“她是流放犯。”
趙二看著他：“你見過流放犯吃燕窩嗎？”
頭目沒答。
趙二又道：“你見過流放犯把金牌衛打包嗎？”
頭目閉嘴。
趙二回到火邊，坐下喝米湯。
差役們圍在另一邊，小聲說話。
“副頭兒，小小姐到底什麼來路？”
“鎮北將軍的閨女。”
“就這個？”
“你還想要幾個？”
“她剛才拎刀追人，我腿現在還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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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就坐著，別站起來礙眼。”
“副頭兒，你怕不怕？”
趙二看向燕歸星。
她正坐在沈氏懷裡，兩隻小手捧著碗，喝燕窩喝得很認真。喝一口，腮幫子動一下。沈氏給她擦嘴，她還把碗往外躲，怕被收走。
趙二想了想。
“怕。”
差役問：“那你還跟著？”
趙二把碗放下。
“不跟著，你去哪裡？”
差役看向林子。
那裡還有血味，還有死士。
前頭有黑風山，後頭有京裡的人。
跟著小小姐，至少有飯。
不跟著，命不知交給誰。
另一個差役低聲道：“我現在看她吃燒雞，比看官印還踏實。”
張麻子聽見了。
他想罵。可手裡捏著雞屁股，沒底氣。
他把那塊東西塞進嘴裡，嚼了兩下。
味道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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