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沒抬一下。
這腳步聲他聽了十幾年，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
梁敘停在謝執的椅子旁，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外圍訪客流。
他嘴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溫和笑容。
“別白費力氣了。”
梁敘開口，語氣溫潤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軍部駐校辦的內部安全日誌，不可能同步在學校這套民用級公網上。你在這裡坐一天，也隻能翻到幾條無關痛癢的門禁流水。”
謝執沒理他，修長的手指搭在桌麵上，繼續往下劃數據。
梁敘見他不說話，笑意深了些許，慢悠悠地走到桌子另一側。
“江晚梔。”
梁敘嘴裡念著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點若有若無的諷刺。
“江氏集團唯一的大小姐，新生爭霸賽總冠軍，前幾天在論壇上風頭無兩的領軍人物。”
“現在呢？邊境調動文件失竊，她直接成了涉密嫌疑人。”
梁敘俯下身，看著謝執：
“你平時不是自詡在信息係裡沒人比你手快麼？怎麼現在隊長被軍部扣了，你卻隻能像隻無頭蒼蠅一樣，在這兒翻這些垃圾數據？”
謝執手裡的動作停了，依然沒有回頭看他。
梁敘以為自己戳中了謝執的痛處，聲音壓低，語氣越發顯得“關切”：
“阿執，你最近真的有點飄了。”
“以前在家裡的時候，你至少還知道什麼該碰、什麼不該碰。現在進了軍校，跟著他們拿了個新生冠軍，你就真以為自己能替所有人擺平麻煩了？”
“那是軍情泄露，是涉及戰備安全的大案子。”
梁敘冷笑了一聲，“江晚梔真要是乾了，你救不了她；她要是沒乾，也輪不到你一個一年級新生在這兒充英雄去證明。”
這幾句話，直接刺中了謝執心底最憋屈的地方。
因為梁敘說的是大實話。
他現在確實什麼都做不了。
梁敘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話題順理成章地拐回了過去：
“小時候在後院，你幫你媽整理庫房，幫我調試終端、修壞掉的通信器。那時候你多安分。”
“我們梁家養了你們母子那麼多年，我對你也算仁至義儘。”
“結果剛認識幾個有錢有勢的隊友，你就覺得翅膀硬了，連以前的情分都不認了，當眾落我的麵子？”
“嗒。”
謝執伸手關掉了光幕。
他慢慢從椅子上站起來，轉過身。
兩個人相距不到半步。
梁敘臉上依舊是那副居高臨下、勝券在握的溫和姿態。
謝執抬起眼，常年帶著困倦的眸子裡，此刻一片冰冷。
他看著梁敘的眼睛，忽然冷笑了一聲。
“梁敘。”
謝執聲音不高，卻清晰無比。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麼多年，你是不是一直覺得，隻要我還願意替你修那些破爛機器，隻要你一招手我就會低頭過去，你就還是當年那個高高在上的梁家大少爺？”
梁敘臉上的笑意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謝執沒有停步，直接往前逼了半寸：
“你爸當年在外麵養的那個女人，大半夜被帶進老宅的時候，你站在二樓樓梯口，在乾什麼？”
“你爸動手扇你媽耳光、把茶幾砸得粉碎的時候，你躲在房門後麵，在乾什麼？”
“你媽被逼得連夜開車出逃、最後在環城高架上撞得粉碎的那場車禍……你當時除了縮在被子裡發抖，你還乾了什麼？”
“閉嘴！”
梁敘臉上的溫和麵具“哢嚓”一聲徹底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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