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足以燃儘一切的光芒。
曲誌文救下覃程後，急忙將覃程和吳海護送到了身後。
覃程見到來人是曲誌文，心下稍安，給旁側吳海解釋道：“他叫曲誌文，是個厲害的道士，應該是和薑平一起來的。”
被人稱作道士，曲誌文瞥了覃程一眼，並未過多解釋，隻是凝視著前方能夠自由行動的銀色鎧甲。
“覃程，你能否看到這鎧甲之中寄宿魂魄？”
“不能。”覃程環視了下四周，道：“你放心些，這個墓很奇怪，按理說八卦於鬼怪有害，但墓室卻到處都是。”
曲誌文緊盯著眼前將軍的一舉一動，“確實，八卦陣對魂魄有百害而無一利，但前提是這墓中得有魂魄才行。”
“你這是什麼意思？如果沒有魂魄，為什麼這鎧甲能夠移動？”吳海問道。
曲誌文笑了笑：“一般而言八卦陣通常是能夠束縛魂魄的陣法，然而這座墓室的陣法卻並非如此。寧化村肅景墨的墓中束魂陣並非由八卦構成，而是由極厲害的天師設下陣法、並以檮杌……一種靈石之力共造，所以那整個大墓本身就是一個陣法，就連所選的位置，即寧化村所在也是大千世界少有的陰暗之地，肅景墨的墓是極為罕見可難以複刻的束魂陣，但此處的陣法卻是精心建造、沒有絲毫惡意，名為守魂陣。”
覃程疑惑：“你剛才說墓中沒有鬼魂，既然沒有魂魄，又能守什麼？”
“我剛才說得有些絕對了，並非完全沒有魂魄。操控這甲胄的，除了甲胄主人留下的氣息外，還有一絲不完整的魂魄。這魂魄之所以不完整，必定因為魂魄曾經曆過湮滅，後來被人用某種方法強行留存下了一絲殘魂，其餘的恐怕早已消散。”
能夠將魂飛魄散的鬼魂強行留下一絲殘魂，這樣的辦法有且隻有一個，那就是動用檮杌骨。
所以他在墓室外感覺到的熟悉的氣息，應當就是這被陣法掩蓋了的檮杌骨吧。
寧卿是將長槍立於身前：“你說得沒錯，我僅存一縷魂魄、並無形體，於這墓中已閒居千年。倘若踏出這墓室半步，也隻有魂飛魄散的下場。恐怕皇上留住我這殘魂，是想讓我守著這座陵墓吧……”
寧卿是思索片刻後，低聲說道：“隻是我從未離開過墓室，也聽不見外麵的聲音，我的魂魄不知從何時有了意識。所以我至今都不清楚，這座墓究竟是誰的墓……”
這將軍的聲音有幾分細微難察的顫抖，與吳海對視一眼後，覃程憶起在墓道中看到的石刻文字，斟酌著言辭，覃程緩緩道：從這座墓的大小和結構來看，是一處合葬墓，而墓主應該就是肅景硯。
這話一出，對麵的將軍許久未再回應。覃程既不知當年發生了何事，也不清楚這位將軍的模樣，但他言辭剛硬、正氣凜然，覃程由此也能猜到，他生前並非陰險之輩。
“合葬墓……是啊，皇上與皇後伉儷情深，更有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約定……二人合葬一處自是必然。我不過是個官拜五品的將領，死後能為帝後守陵，也算是我的福分了……”
這將軍雖說是福分，但覃程又怎會聽不出話語中那幾近死寂的心境？
“這座墓的確是合葬墓，不過隻有兩個墓穴。其一，便是如今下葬之處，而另一處，則是與你僅一牆之隔的主墓室。”說罷，覃程抬起手，指向東北麵的牆壁，繼續說道：“牆的那頭，應該就是安放肅景硯靈柩的墓室了。”
這話一出，那身著甲胄的將軍果然抖動了一下，隨後，他緩緩轉過身，麵向覃程所指的方向。
“你說，這墓中隻有我和皇上？而他就在那處？”
其實覃程也不確定主墓室是否會放置皇帝和皇後的兩副棺槨，但想著墓道那處的全部寫滿寧卿是的文字以及祭奠的屍身，覃程大約明白了那皇帝的心思，他點頭道：“是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覃程話音剛落，那將軍頃刻間大笑起來，這笑聲並非喜悅，而是透骨的痛苦。
不知過了多久，這笑聲變為悲傷的嘶吼，盛滿了無助與無奈，這是錯失了一生最重要事物的悲痛及哀傷。
曲誌文和吳海也看明白了。然而，即便再明白，也無濟於事。這將軍早已魂飛魄散，僅存的一絲魂魄滯留在這墓室之中，既無法轉世輪回，也不能離開此地，隻能永遠守著這座大墓。雖說與主墓室僅一牆之隔，但仿若隔著千山萬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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