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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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真心
“你看，心，是長在我這兒的，不是長在神明身上，他管不著……”
撲通……
掌下跳動的節奏，覃程說出口的話讓肅景墨有一刻的恍惚，似乎他的心也在這一瞬跟著跳動起來。
分明他早已死去，分明他隻是魂魄沒有生命。
可為何胸腔那處劇烈地跳動著，他的鮮血似乎也因覃程的那句話而翻湧。從未有過的滋味讓肅景墨隻覺頭腦中嗡嗡作響，他的理智也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這樣的感覺使得肅景墨那一向的笑容僵在了臉上，隱隱透出一絲別扭與慌亂。
他生即處於高位，不是長子卻終成帝王，他哪能不知壓製心中所思所想所念是何等重要，權術漩渦中，稍有不慎便隻有命喪黃泉……更何況他那些兄弟們沒一個是。
若是有了軟肋那便隻有死路一條。他深知這一點，也借著這副皮相遊戲人間，從未將真心示人，他甚至不知動心為何物。
林清，清豔驚人、才華橫溢的奇女子，舉止話語之間儘是讓人歎絕的風采，肅景墨欣賞她，更是覺得天底下沒有比得過他的女子，他原以為對林清的欣賞便是那縹緲的喜歡。隻可惜林清心係肅景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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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也是好笑，他自然看得出肅景硯雖麵上對林清愛極了，卻並未付出真心，隻是林清看不出。
肅景墨記憶最為清晰的，是他登上皇位，將五弟肅景硯發往西北時，所說的一句話。
“你待林清並非真心。”
那日肅景硯沒有回答，最終，卻是在他奔赴戰場殺敵之前，對他說了一番話。
“幾兄弟中你我最像，將心藏在最深處，皇兄道我沒有真心，可我至少看得見我的真心，看得見，所以我才能壓製住、才能抹殺掉。可是皇兄，你可曾看見過自己的真心？在我看來，你才是真正的無心，更連自己的心也看不到。”
這話說得狠，肅景墨卻也不以為意，隻是在日後順手笑著報複回去罷了。
然而此刻，望著眼前的覃程，感受著這從未有過的感覺。呼吸不暢、全身都湧起一種莫名的衝動，明明讓身體哪處都感覺不適、讓他不知如何作為、如何行動，卻又不讓他反感，甚至令他滿懷歡喜。
肅景墨搖頭笑了，倒真讓肅景硯說中了。
他以為他對林清的欣賞珍惜是喜歡，就算林清愛著肅景硯他亦無所謂，他從未拿林清與檮杌骨相比，因為他很明白想要林家的檮杌骨，與林清成親是必然。這一點林清知道，他也知道，他們那一場婚姻不過是各取所需而已。
從始至終他都站在高處看著自己的人生，謀劃著所求所願，他以為‘喜歡’可以很理智，被感情左右不過是掌控不住自己身體與情緒的弱者罷了。
但覃程出現了。
他清楚地看見覃程抬頭望向站在高處的他、看著覃程發了瘋一般攀爬到他身邊、將那顆炙熱的心掏出來放在他的懷裡任他拿捏，即便覃程已經鮮血淋漓。
他有些退縮了、害怕了，但他抱住覃程的那顆心卻怎麼也不願放手。
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不受控的行為與心跳、不由自主地靠近。覃程的誓言令他心痛不已，可內心那份歡喜卻又難以抑製，覃程提出的在這墓中死去，伴他永生永世，要不心動是假的，但他卻害怕這人後悔，想要他陪著，卻害怕他死去……
對覃程他肆無忌憚卻又小心翼翼，他想要毀滅，更想要佑護，他控製不住，卻也不想克製，縱然顫抖的手指上沒有紅繩，他也想禁錮這人一輩子。
如此的不理智又矛盾交織的情感，濃烈地讓他無法再站在高處肆意指揮謀劃。
這不隻是心動，這是想要像覃程那樣將整顆心都送出去，回饋那人同等的真心……
而他竟現在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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