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答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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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答應我
若是放在夏季，此刻的天當是蒙蒙亮了，這時冬日的夜比較長，烏雲滿天，此刻依舊是漆黑一片。
肅景墨的攻擊比之先前弱了不少，林左知道這是要到極限了，天一亮這場戰鬥必然會結束。
不久前從墓中逃出的冤鬼還滿滿擁擠在肅景墨鬼氣所及範圍內，沒打算讓這些怨鬼同自己一道灰飛煙滅，肅景墨在最後將他們的怨氣全都吸入體內，如此他們便可遁地輪回了。
肅景墨自己也是知道的，他的魂魄本就衰微，現在更是不計後果地脫離大墓，大墓已倒他隻怕沒有兩個時辰了。
林左不殺難解心頭之恨，他雖大限將至，、林左受傷也是不輕，神魂受損、用不了術法隻能到處逃竄，若是現在拚儘最後一點力氣，他有把握能讓這人與他一同覆滅。
……可是。
可是，他想見覃程。
還想留著這殘缺的魂魄去見他一麵……
肅景墨忽然間不想去理會生前的仇恨了，有何用呢？他的仇怨僅僅是殺了林左便能消除的？林左有一句話說對了，若不是天上那群所謂仙人推波助瀾，林左又怎能將這兩百年的曆史抹去？
他殺了林左，卻殺不掉那些幕後的仙人，死了一個林左還有第二個、第三個‘林左’將大緒抹去。
思緒紛飛間，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瓊山腳下，肅景墨心頭微微一顫，往山下望去。
他想見覃程，覃程便來見他了。
手中舉起的劍慢慢放下。
林左卻不似肅景墨，一千多年前他被虛雲那個和尚逼迫得仙體毀滅，隻能屈居在肅景硯的軀殼中，而一千多年後的如今，沒了虛雲他竟然會被肅景墨這個凡人弄得神魂大損！他如何不恨？如何忍受得了？察覺到肅景墨的猶豫，林左眼前一亮。
他不會輸給凡人！他怎麼可以輸給凡人！
已然入魔的林左從亂石中一躍而出，極快的速度躥向肅景墨！
垮塌的大山上方，暗黑的天空忽然閃現一道金光，朝著比暗夜更為黑暗的一處襲去。
覃程磕磕碰碰趕到瓊山腳下，那黑暗包裹著誰，他知道……這一幕落在覃程眼中，心在那一瞬間涼透了，顫抖的聲音嘶啞大喊：“景墨！小心！”
這聲呼喊卻晚了，肅景墨察覺到林左逼近時就已經無法躲開，隻能用僅剩的鬼氣揮動手中的劍柄，能斬斷魂魄的劍將林左的神魂劃破，而同時林左的散魂印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我，贏了……”屬於肅景硯的軀殼帶著猙獰的笑意大睜著眼，緩緩倒下。
隻是肅景墨已經無暇顧及了。
散魂印是昔祖天師張道淩借由老君靈官法，自創一套毀神殺鬼的功法，雖被創製，卻令後人絕不可使用。
因為這術法不單是驅鬼這樣簡單，甚至能將鬼魂趕儘殺絕，如此不仁的術法，自然是不會允許使用的。但是，隻是不允許使用，卻並未限製道士不可學，嘴裡一套、做的一套，說到底這些仙人都是這般模樣。
被散魂印擊中，肅景墨隻感覺到魂魄在那一刹那震顫起來，像千萬隻蟲蟻啃噬，變得千瘡百孔，原本具象化的魂魄忽地散成粒子，就要向空中飄散！頭腦早已混亂不堪，察覺到意識在一點點潰散著，肅景墨反而不著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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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他就知道自己的結局了不是嗎？現在也隻是讓魂飛魄散提前了幾個時辰而已……
側過身子望了望林左，幾個光束從那軀殼中散出飄向遠方，肅景墨弄不清那是什麼，也不知道林左這是死了還是逃了，不過就算林左沒死，那一劍劃破了神魂，他千年都別想化為人形。
這麼想著，肅景墨便覺得釋然。其實早就釋然才對，他死了一千六百多年，也堅持了一千六百年，雖未守住大墓，但至少可以肯定，就算沒了這個墓，今後也會有那麼一個人會為他挖出大緒的秘密。
或許是心情釋然，也或許是錯覺，肅景墨從空中慢慢飄下竟覺得魂魄消散的速度慢了些。
山腳下的覃程攀著殘垣斷壁，拚命地往肅景墨那處攀爬，肅景墨也一步步地向著覃程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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