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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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勸了回，惠蓮照舊不理。茶飯也不沾唇，隻是委委地哭個不停。我也惱了，向西門慶說：“賊壞女人，她一心隻想她漢子，古人說一夜夫妻百日恩，相隨百步也有個徘徊意，這等貞節婦人，拿什麼拴住她的心。”
西門慶笑了，說：“你休胡說，她要是有貞節這個心，又當初隻守著廚子蔣聰，不會與來旺兒勾搭了。”說過便走到庭上，把眾小廝家人都叫到跟前，他要審問是誰走漏了這口風。
大家都麵麵相覷，不知咎由何起。其中畫童膽小，連忙跪下，說道：“小的知道，是玳安昨日跟爹來家，牽馬上槽時，見了來旺嫂子，他無意說出去的。”
去西門慶一聽，勃然大怒，一片聲使人尋玳安。這玳安聽到主子要在大廳上集合眾小斯家人問話，就猜到幾分，一直躲在我的房裡不敢出來。
“賊囚！猛地闖進來，唬了我一跳。”我看到玳安那慌張的樣子，便說：“你乾壞了什麼事？”
“我把來旺遞解的事，不小心向旺嫂子說了。”玳安說：“爹要打我哩！娘！你好歹勸勸爹。小的若是這時候去，衝著爹在氣頭上，就是死定了。”。
“賊囚根子！”我笑嘻嘻地罵，“瞧你，唬得鬼兒見了判官似的。我當何事，原來為那奴才壞女人！好吧，你就在我這屋裡躲著，別出去。來！”我伸手拉過玳安，說：“就藏在這門後，等我向你爹說說。”
西門慶著人到處尋玳安不到，在廳上暴跳如雷。有人說看見玳安到我的房中去了，兩拖著小斯到我屋裡來叫，都被我罵回去。落後，西門慶一陣風似的自己走來，手裡拿著一根馬鞭子，大吼著回：“玳安那奴才躲在哪裡？”
我隻是笑，不理他。於是西門慶繞屋子走了一遭，終於在門後拖出了玳安，玳安嚇得直抖，牙板骨打顫，話都說不出來。
我踏步上前，從西門慶手下奪下了馬鞭，掠到床頂上，說道：“沒廉恥的貨兒。那奴才上吊，要你來拿小斯煞氣，關小斯腳事。”
西門慶仍在氣頭上，牛眼圓睜。
“去！”我把小斯用手向門外一推，“乾你的勾當去。他要再打你，跑來找我。”
那玳安便一溜煙似的跑走了。
“你是個家主，”我說，“為了那奴才壞女人你大吆小喝，煞神樣的，不怕家人小子笑話你嗎！”
我的這句話把西門慶的氣放了，他便坐了下來。我趁著春梅去拿酒。
晚上，我跑到後邊，見到孫雪娥，就說：“你知道咱家漢子為什麼打發來旺嗎？來旺媳婦子說你與來旺有首尾，所以先把來旺攆了。前些日子打你，又拘了你的頭麵，都為了這些。”
那孫雪娥一聽，自然心懷仇恨。
我又走到來旺媳婦房裡，向惠蓮又是一番說辭，說：“那孫雪娥在後邊說你假正經，冒充貞節烈女。說你在蔡通判家就養主子，被攆出來的。還說你不該哭的那樣，說你的眼淚還留些腳後跟呢！”
於是兩下裡都懷恨在心。
宋惠蓮的心情，慢慢平靜下來，開始做活也照常吃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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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四月十八日，李嬌兒生日，眾婦女都在後邊吃生日酒，西門慶也往友人處赴席不在家。這宋惠蓮吃了午飯，從早晨在後邊打了個幌兒，便一頭栽到屋裡，直睡到日頭沉西，還不想起來。由著後邊的丫頭一替兩替來叫，隻是不出去。孫雪娥正好抓住了這個油頭兒，走來她房裡叫她，說：“嫂子，做了王美人了，怎的這般難請。”
那惠蓮也不理她，隻顧麵朝裡睡著。
那雪娥又說：“嫂子，你思想旺官兒哩，要不是你，他還不會落得這等呢！還在西門家裡好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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