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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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梅又端來一盤點心，放在茶幾上。我則沒話找話說，指著那串珠花說：“正麵是芝麻花，兩邊橘子眼兒裡是方勝兒。周圍是蜜蜂兒采花。”吳月娘隻是連聲說好。實際上，也是心不在焉。我又加上一句指點說：“下麵還要穿個同心結呢！”
“趕明日，你也穿一件給我，”月娘說，“煞是好看。”把珠花交給了我，便起身告辭了。
我則巴不得她走，也沒有留，說：“晚半晌，我到大娘那裡聽經去。”
月娘說聲“晚上見。”就出門去了。
我送吳月娘出門，又陪著走過二門，然後才回房，回來了春梅告訴我，她已把陳姐夫送出港，前邊去了。
於是我們兩人議論起來：“大娘突地到來；又無甚事？必有因由。”
春梅認為可能又是秋菊這奴才告了密。
我馬上就要去春梅喊秋菊，生氣地說：“等我打下她的下半載來。”
被春海按了下來。說：“娘，還是暫時擺在心裡罷！你再經這一鬨，反而叫大娘看出來蹊蹺。”
我便強按了怒火，暫時放下了。
誰知道吳月娘當日便吩咐下來：“陳姐夫在鋪子裡上宿要排定日期，不能老是推說鋪子裡有事。周樓的鑰匙收回來，交給小玉經管，要用時，到上房去取。自玳安夥同出入，花園門也不開了。太陽一落山，前後兩道門都關上鎖上，丫鬟婦女，不準獨自一人出入。”
這樣一來，我與陳經濟的幽會就受了阻了。
雖然我知道了原因，卻也未再抽打秋菊，隻是在飲食上虐待她，有時連飯湯都倒了也不叫她吃。所幸還有廚上的孫雪娥同情秋菊，沒有餓了她。
後來再加上我的月信失了信，害了喜了。兩種心情交雜，越發使得我慵懶起來。每天隻想睡覺。長籲短歎，連吃飯都不到後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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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月娘來探望過我一次，說是要請任太醫來診視，我害怕病情泄露，委婉謝絕了。可是，總不能長此下去啊！後來我們主俾二人商量的結果，還是買來五錢紅花，把孩子打下來了。三個多月大的孩子，已經成形，還是個小廝呢！他爹在時，吃了一刻薛姑子妊子藥也沒得妊，如今，偏有了。丟在桶子裡，著春梅偷偷拎出，倒到糞缸裡，當天便由掏糞的漢子，當作死貓淘出去了。
儘管我的流產是如此的秘密，但由於在小產期間，一連多日總要差秋菊去托來安他們買紅糖，這醜事還是傳揚開了。但也隻是傳說而已，又沒有證據。
自從門戶嚴謹，陳經濟不準常時住宿鋪子裡，我已有兩月餘沒有見到陳經濟。起先，在流產期間，身上不潔淨，還挨得過。如今；天已冷了，日短夜長，越發的生活難熬起來。平常，月娘又不準婦女一人出入，秋菊又不是一夥兒，因而連個信息也無人傳遞。
這天，兩個姑子又來了，晚夕宣卷。到了晚上，後邊的儀門上了鎖，前邊的儀門也落了閂。春梅看到我每天害相思害得帶鬆衣寬，饜黃腮損，也同樣的難熬。就對我說：“娘！你寫封信我送去。”
我怕春梅出不去，春梅說：“不妨事。我裝作到馬房去取草填枕頭，溜到鋪子裡去叫他來。娘放心，我出得去。平安那小子會放我出去的。”又說，“怕什麼？塌了天還有比咱們個頭兒高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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