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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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的門關著。
翠平走了以後，屋裡安靜了很長時間。羅正明坐在椅子上，煙夾在指間。麵前的煙灰缸還是空的。
周挺站在門口，拳頭攥著，等老羅開口。李衛國靠在牆上，眼睛盯著天花板。孫大年坐在角落，那張胖臉上沒有笑，隻剩冷。
沈潔的筆懸在本子上方，一個字沒寫。
“都聽到了。”羅正明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沒有人回答。
“雞窩裡藏情報——這件事，檔案裡沒有，晚秋不知道，隻有翠平和真餘則成知道。”他頓了頓，“那個‘餘則成’說，‘一時興起，玩皮而已’。”
他把煙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邊。
“他是假的。”
這四個字說出來，屋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碎了。
周挺的拳頭砸在門框上，悶響一聲。
“抓！”
“不能抓。”羅正明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抓了他，線就斷了。祭燈行動是什麼？夜鶯藏在哪裡？他回來到底要乾什麼——抓了他，這些答案就全沒了。”
李衛國直起身：“老羅，你說怎麼辦？”
羅正明走回桌前，拿起那支紅色鉛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
一、認定——假餘則成，真實身份極可能是李涯。
二、不動——繼續放線，等魚咬鉤。
三、深挖——夜鶯、祭燈壹號，一個不能少。
他把紙推過去。
“從現在起，7·23專案組進入第二階段。”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第一階段是身份確認。第二階段是——順藤摸瓜。”
周挺：“好，怎麼做，你下命令。”
“王老五。”羅正明看著他，“他是我們現在手裡最直接的線。他跟‘餘則成’已經在碼頭上接過頭了。下一步，他一定會再出現。”
他轉向李衛國：“你和錢海洋，把王老五盯死。他幾點起床、幾點出門、路上見了誰、說了什麼話、買了什麼東西、去了幾次廁所——全部記下來。”
“明白。”
“孫大年。”羅正明看向角落。
孫大年坐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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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繼續陪著‘餘則成’。該參觀參觀，該吃飯吃飯，該笑就笑。不能讓他覺得有任何變化。”
孫大年點頭，那張胖臉上重新堆起憨厚的笑。
“沈潔。”
沈潔的筆尖落下來。
“張鎮山——南開大學圖書館那張借書卡上的人。查他的底細。還有一九四八年天津站所有檔案，找‘夜鶯’。任何跟‘內線’、‘眼線’、‘線人’有關的記錄，都不能放過。”
沈潔點頭，筆尖在本子上飛快地寫著。
“還有一件事。”羅正明重新坐下來，點起那支一直沒點的煙，“翠平同誌，不回去了。”
周挺一愣。
“她留在天津。”羅正明吸了一口煙，煙霧從嘴角慢慢溢出來，“住在專案組後麵的屋子裡。隨時可能需要她。”
“她同意？”
“她同意。”羅正明把煙灰彈掉，“不是為了認丈夫。是為了給真餘則成——討個公道。”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招待所二樓，東頭的房間。
“餘則成”坐在床邊，手裡攥著那張始終沒能送出去的紙條。
紙條上隻有一組數字：xxx--xxx--xxx--xxx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翻來覆去隻有兩個字：鎮壇，鎮壇，鎮壇。
吳敬中在台北那間密室裡說的話，每一個字他都記得：“見到鎮壇之前，密碼不能告訴任何人，包括老鬼。”
老鬼已經接上頭了。但鎮壇呢？
他摸了摸右耳後麵的胎記。
翠平走了。問了個問題，然後轉身就走。
雞飛。
他答錯了。
他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但他知道——他一定答錯了。
窗外，老槐樹在風裡沙沙響。周挺蹲在樹蔭下抽煙，姿勢看起來隨意，但目光一直在往樓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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