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調整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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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透山城公安局專案辦公室，煤油燈的光暈凝在桌麵，映得滿桌案卷邊角泛著冷白的光。
剛從郭家沱巷戰現場折返的沈潔，一身風塵未褪，眉宇間還凝著驚魂未定的沉色，筆直站在辦公桌前，將今晚所有遭遇一字不落地儘數彙報。
從跟蹤梅姨誤入特務圈套、被囚偏僻小院，到神秘人戴關公麵具現身、悄無聲息製服四名看守、刺殺梅姨，再到對方自曝“小魚”身份、傳遞關鍵情報，每一處細節，她都說得清晰利落，沒有半分遺漏。
辦公室裡死寂沉沉，唯有她沉穩的話音回蕩不休。羅正明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周身氣場冷硬如鐵，臉色一次比一次凝重。
待沈潔話音落地，屋內靜默了足足數十秒。
“莽撞。”
羅正明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嚴厲，沒有半句溫和，字字帶著追責的力道，“明知對手是盤踞重慶數年的午鶯核心勢力，孤身一人尾隨深入無人小巷，脫離隊伍、脫離支援。你這不是偵查，是送命。”
這是實打實的批評，沒有絲毫偏袒。諜戰偵查，最忌單兵冒進、自作主張，今夜沈潔能全身而退，純屬僥幸。如果“小魚”沒有及時趕到，今夜便是無法挽回的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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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潔垂首肅立，坦然受訓：“我錯了，隻顧著追蹤線索，忽略了自身安危和隊伍紀律。”
羅正明抬手壓下話題，目光銳利如刀，直擊核心，“你帶回的情報，價值千金，也險象環生。”
他起身踱步，沉穩的腳步聲打破屋內沉寂，腦中飛速梳理所有串聯的線索。
此前兩封匿名預警信、嘉陵江工地遺留的午字銅牌、雷記運輸行的疑點、瘸腿侯三的詭異行蹤。與小魚親口提供的情報，所有零散的碎片，此刻終於徹底拚湊完整。
沈伯洋烈士當年確實有安插在軍統內部的臥底，沈伯洋烈士犧牲後，由於是單線聯係，線索就斷了。現在看來，小魚的身份絕對可信。也正因他潛伏敵腹，才能接連送出精準預警，屢次瓦解老佛爺的反撲陰謀。
“小魚特意叮囑，不可觸碰雷記運輸行。”羅正明沉聲複盤，語氣篤定，“這就說明，運輸行根本不是簡單的特務窩點，是午鶯組織的偵壇核心，譚嘯林是午鶯組織的頭目，也是偵壇壇主。”
羅正明眼底透著洞悉全局的冷靜，“譚嘯林、侯三、運輸行、連環爆炸，這些都是明麵上的棋子，是老佛爺故意拋出來吸引我們注意力的幌子。他真正的根基，在歌樂山。”
話音落下，他伸手重重點在桌上山城地圖的一處——歌樂山。
“午鶯真正的底牌，是歌樂山的肅壇、護壇。而現在掌控這兩壇的人，應該是老佛爺本人了。”
天津夜鶯、南京晨鶯兩大諜網覆滅後，老佛爺退守重慶，耗費數年經營午鶯組織，明麵靠運輸行、客棧據點製造動亂、混淆視聽，暗地依托歌樂山複雜山林地勢，搭建了最隱秘、最核心的特務壇口，肅壇專司清理異己、處置叛徒，護壇負責隱匿首腦、鎮守根基，層層設防，固若金湯。
而小魚透露的那句關鍵信息，更是讓所有線索徹底貫通：嘉陵江工地查獲的午字銅牌，是午鶯三壇通用信物。
一塊銅牌，連通所有敵特勢力。
銅牌現世、信物外流，對午鶯這種等級森嚴、規矩嚴苛的老牌特務組織而言，是大忌，更是隱患。
“老佛爺絕不會容忍信物流落在外。”羅正明語氣陡然凝重，預判著敵人的動向，“今夜梅姨被殺、郭家沱行動流產，接連兩件挫敗，必定會讓老佛爺啟動內部肅清。接下來，午鶯內部審查會空前嚴苛，草木皆兵、人人自危。”
就在此時，辦公室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挺拔利落的身影踏步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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