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收我們可不敢再來看望你了啊!”
這聲音比耳機聽筒裡聽起來更憨也更吵了些,祁聿推開門進去,冷聲道,“當這是紅十字會嗎?病房不要大吵大鬨。”
果不其然,杵在病床前的就是他剛剛才在手機屏幕裡見到過的人。
“啊……不好意思,對不住啊。誒,是你!律醫生!”
鄭海川條件反射地站直了,衝祁聿憨裡憨氣地撓了撓頭,“我不是故意的。”
被幾個大男人擠到角落的中年婦女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她家丫頭不是說,這醫生姓祁嗎?
“五十九床,李全。”
祁聿沒再搭理土裡土氣的青年,公事公辦地走到病床前,問詢床上躺著的男人:“剛才你跟護士說腿疼?哪裡疼?”
見醫生來看病了,鄭海川和倆工友立馬噤聲靠邊站,關切地去看李全的反應。
“啊是的,就這裡腿骨頭疼。”
病床上的男人一隻腿幾乎整個被紗布包裹住了,直直地搭在床上。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小腿處,臉上浮現隱忍又疼痛難耐的痛苦表情。
祁聿將手從衣兜裡伸出,湊近檢查了一番。
在詢問了幾個常規問題後,他做出判斷:“正常的。你是粉碎性骨折,打了鋼板,起碼還有痛個兩周。”
李全臉色蒼白,嘴唇蠕動了下,最終還是沒說什麼,隻點點頭,“謝謝醫生。”
“嗯,沒收到通知前,不要下床走動。”
祁聿又檢查了一下輸液的藥物,留下吩咐便繼續去看六十床的病人了。
在他身後,幾個大男人你胳膊肘懟我一下,我肩膀推你一下,彼此都在使眼色,想出個人問問李全的情況到底怎麼樣。
但沒人敢開這個口。鄭海川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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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怕問出不好的消息。
直到在他們沒注意的時候,門外又偷偷鑽進來一個人。
“醫生哥哥……我爸爸什麼時候會好呀?”
祁聿在給六十床的老人體查完後,忽然感覺衣擺被拉扯了一下。他低下頭,一個背著書包的小姑娘正仰頭望著他,眼中一片單純和期盼。
“阿秀,回來!”
站在角落的女人凶著聲音道,“不要影響醫生看病!”
小姑娘抿著嘴,低聲應了,“哦。”
她鬆開手,轉身朝媽媽走去。祁聿也因此看到了她身上背著的書包——有點舊,上麵是亮晶晶的美少女圖案。
某個清晨的片段忽然出現在他腦海裡。
“起碼半年才能好。”
祁聿垂下眼,看到小女孩回過頭因驚喜而睜大的眸子,難得多說了句。
“好好養,能走,能騎車。”
當祁聿走出病房時,身後門內低沉冷凝的氣氛不再,光靠聽就能聽出嘰嘰喳喳的喜悅和歡快來。
祁聿將病曆本揣進衣兜,繼續朝下一個病房走去。
“律醫生!”
隻不過沒等他擰開下個病房的門,突然一個令人討打的聲音就從身後躥了出來。
祁聿努力壓住跳動的額角,冷冷地看向來人。
“謝謝你,律醫生!你真是個好醫生!”
鄭海川將手裡碩大的兩個紅蘋果熱情地塞進麵前醫生的手中,開心地說道,“謝謝您治好全哥!他腿可以恢複可真是太好了!”
那一口大白牙沒了屏幕隔的一層,看上去更加晃眼了。
晃得人心煩。
祁聿鬆開手,任憑手中的蘋果“咚咚”兩聲落在地上。
“醫生不收賄賂。”他麵無表情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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