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啥時候糊弄過你李伯揣著兩包茶葉回到家，便迫不及待地取來平日捨不得用的那隻青花鬥彩蓋碗，用熱水燙過，捏了一小撮茶葉放入碗中。
沸水衝下，茶葉在碗中舒展翻滾，茶湯瞬間染上清透的淺黃綠，氤氳熱氣裹著醇厚的蘭香漫溢開來。
他深吸一口氣，那香氣彷彿帶著山間晨露的清冽，順著鼻腔沁入肺腑，連呼吸都變得舒暢起來。
連日來因腿傷和兒子帶來的鬱氣竟都被衝散了幾分。
按泡茶的步驟，這第一泡茶需倒掉，謂之“洗茶”。
茶葉在採摘、晾曬、炒製過程中，難免沾染些許浮塵，洗茶既能清潔，也能讓茶葉初步舒展，喚醒沉睡的香氣。
但眼前這滿碗的清冽茶香，李伯到底捨不得倒掉，待茶湯稍涼，便端起蓋碗，淺啜了一小口。
茶湯入喉，初時微澀，轉瞬便化為甘醇，那股蘭香彷彿在舌尖生了根，順著喉間滑入腹中，又從五臟六腑間蔓延開來，連帶著四肢百骸都透著舒坦，甚至腿上的酸痛都似減輕了幾分。
李伯捧著茶碗，愣愣出神片刻，突然揚聲喊道：“老婆子，我手機呢？把我手機拿來！”
“喊啥呢？你手機在屋裡充電呢。”
李伯撐著拐杖挪到屋裡，顫巍巍拿起手機，眯著眼，在通訊錄裡找到備註“老周”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一個略顯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老李？咋想起給我打電話了？聽說你腿摔了，好些沒？”
“好多了，好多了！”李伯聲音洪亮，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老周，我這兒得了點好茶，絕對的頂尖貨！你趕緊來嘗嘗，包你喝了忘不掉！”
電話那頭的老周嗤笑一聲：“你能有啥頂尖貨？不就你茶園裡那點明前茶嘛，往年我也沒少喝。咋，今年炒出花來了？”
“嘿！你還別不信！”李伯語氣得意，“今年的茶，跟往年完全不一樣！我跟你保證，你這輩子都沒喝過這麼好的茶！不信你來了就知道。”
“真有那麼好？”老周將信將疑，“成，我後天正好沒事，就過去瞧瞧。你可別拿去年的陳茶糊弄我，不然我掀你桌子。”
“我李安國這輩子啥時候糊弄過你？你儘管來！”
李伯掛了電話，又接著撥通了幾個老茶友的號碼，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興奮，逢人便說自家茶園出了頂尖好茶，硬是把幾人都約了後天過來品茶。
忙完這些，他才重新坐回竹椅上，慢悠悠地端起那隻青花鬥彩蓋碗，嘴裡哼著不成調的老歌，可見他心情之暢快。
李嬸拿著擇好菜進門，見他這副眉飛色舞的模樣，忍不住打趣：“你這老頭子，喝了碗茶就美得找不著北了？也不怕人家笑話。”
李伯呷了口茶，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笑話啥？眠子這茶，品質比城裡那些大茶店裡的頂級明前茶還好！等老周他們來了，叫他們好開開眼！”
李嬸搖搖頭，這老頭都半截入土的人了，還跟個孩子似的爭強好勝。
她雖這麼想，可見老伴暢快的樣子，心裡也跟著鬆快。
這陣子老伴因為腿傷和兒子的事，沒少唉聲嘆氣，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如今總算有件事能讓他樂嗬起來，比啥都強。
——
晨曦微露時，江亦眠已站在了菜畦邊。
葉片背麵的蚜蟲似乎少了些，但仍有許多頑固地扒在葉脈上，蔫蔫的卻沒完全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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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眠皺眉，看來煙絲水的效果有限，得想別的法子，最好是直接將這一片生蟲的小白菜連根拔掉。
這些蚜蟲一旦在菜葉上留下卵，後續再防治隻會更麻煩，倒不如趁早清理乾淨，免得汙染其他健康的菜苗。
他轉身回屋取來小鋤頭，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生蟲的小白菜連帶根部的泥土一起挖起，避免蟲卵落在土裡。
根係帶出的泥土裡，還能看到細小的蟲卵。
他眉頭緊鎖，將這些病株遠遠丟進垃圾桶，又仔細檢查了鄰近的菜苗，確認沒有蔓延跡象，才稍稍鬆了口氣。
看來這靈泉水滋養的蔬菜，雖長得快、滋味好，卻也格外招蟲。
日後需得更精細地打理，定期檢查，防患於未然。
或許，種些驅蟲的香草混在菜畦間會是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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