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裡一片死寂。
雲霧彷彿都停止了流動。
一人一豹，隔著數米距離，無聲地對峙著。
江亦眠正默默觀察著麵前的“妖獸”，而“妖獸”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
眼前的人類青年身形挺拔，麵容清俊，隔著朦朧的雲霧，更添了幾分疏離的溫潤。
他的瞳孔是深不見底的漆黑，黑與白極緻的交織，極具衝擊力，卻又因眼型線條的柔和，消解了那份銳利，隻餘沉靜。
此刻那雙眼睛正落在自己身上，沒有驚訝，沒有貪婪，隻有一種平靜的審視，倒讓見慣了敬畏與覬覦的桑無厭微微怔了怔。
沉默像細密的網，悄然鋪開。
江亦眠的氣息始終平穩，他沒有急於打破僵局，而是陷入短暫的思索。
桑無厭不動聲色地收回僵在半空的爪子，尾巴尖極輕地掃了下地麵，帶著點被撞破後的不自然。
雖然毛絨絨的臉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雙熔金瞳孔裡還是閃過一絲極淡的窘迫，隨即被他強行壓下，重新換上一副冷淡疏離的模樣，彷彿剛才被抓包的不是自己。
江亦眠將對方的細微反應盡收眼底。
這妖獸，靈智不低。
還會裝模作樣。
他向前走了幾步，在距離桑無厭三米左右的位置停下。
這個距離，不遠不近，既表達了態度，也留有餘地。
“是我救了你。”江亦眠率先開口。
桑無厭眼皮都沒擡一下，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哼音。
算是默認。
這態度，算不上友好。
江亦眠也不在意，繼續道：“我知道，你們妖獸會說話。”
被誤認為是妖獸，桑無厭終於掀了掀眼皮，斜睨著他。
這凡人什麼眼神，本王哪裡像那些低等妖獸。
江亦眠問：“怎麼稱呼？”
桑無厭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權衡。
半晌，才懶洋洋地吐出三個字。
“桑無厭。”
聲音帶著點許久未曾開口的沙啞，卻有種奇特的磁性，和他那副毛絨絨的模樣有些反差。
江亦眠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桑無厭。
不像普通妖獸會起的名字。
“江亦眠。”他禮尚往來。
“來聊聊吧。”江亦眠話鋒一轉道。
桑無厭擡眸，示意他說下去。
“我並不清楚你是怎麼會隨我一同從秘境歸來的，也不知道你為何會被天雷所傷。”
“但你現在身處我的地方，受我所救，這點毋庸置疑。”江亦眠語速緩慢，條理清晰，“所以，你需要明確幾件事。”
桑無厭耳朵尖幾不可查地動了動。
他早就知道是眼前這個凡人救了自己。
在秘境渡劫失敗，妖丹破碎，本以為必死無疑，魂飛魄散。
卻不知為何，意識陷入黑暗前，被一股力量拉扯，再次恢復感知時，已身處這片奇異的靈氣空間。
雖然重傷昏迷，但殘存的意識能模糊感知到外界。
知道有人每日給他餵食一種蘊含著濃鬱機的泉水，滋養著他破碎的妖丹和身軀。
是以，在他蘇醒過來後，仍裝作昏迷，一是傷勢未愈，二是對這處芥子空間和這個叫江亦眠的凡人存了幾分探究之心。
此刻聽江亦眠提起，他懶懶地“嗯”了一聲，算是承認這份救命之恩。
“第一，”江亦眠伸出食指，“這裡是我的地盤。你既然醒了，就不能白吃白住。”
桑無厭毛絨絨的臉上浮現一絲難以置信。
白吃白住？
這凡人竟敢用這種詞形容他？
但他沒反駁，隻是用鼻子哼出一股微弱的氣流，示意江亦眠繼續。
“第二，此處已不是你之前所在的修真界，你不得隨意在外界展露妖力，更不能輕易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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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無厭瞥了他一眼，眼神彷彿在說：就你這小身闆，也配本王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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