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能假裝嗔怒地瞪了他一眼掩飾過去：“哪有人會羨慕別人被折磨的，你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誰成想，木子陽居然認真地點了點頭：“我是有病啊，產前抑鬱症你忘了嗎？所以你現在得順著我一點，一會兒你抽血的時候，你也哭，你也當眾罵我，你讓我有點當準爸爸的存在感。”
“是是是，行行行，這位患者您說的都對。”慢慢一邊聽著叫號機的音響，一邊誇張地撫著他的背，“你別跟著我了，你去掛個心理科吧，看看婦產的心理科大夫能不能拯救一位男性的產前抑鬱。”
說罷，她起身就要往診室走去。但不知何時，右腳的鞋帶鬆了，慢慢沒注意到，左腳踩在右腳的鞋帶上，整個人趔趄了一下。
她心下一驚，下意識地用雙手護住了肚子，但是這樣重心更加不穩，整個人直愣愣地朝前麵一個挺著肚子的孕婦撲了過去。
那個孕婦可能也嚇傻了，情急之中居然連閃開都忘記，“啊呀”一聲閉上眼睛，捂住肚子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眼瞅著兩個準媽媽就要撞在一起，木子陽眼疾手快，一把將慢慢撈了回來。
慢慢著實有點嚇到了，雙手捂在肚子上半天不敢放開，一時間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木子陽上上下下將她打量了一圈，確定她沒事，又趕緊去扶那位孕婦在條凳上坐下，嘴裡忙不迭地說著一聲聲“對不起”。
直到把那位孕婦也安置好了，他又回來照看慢慢。
一邊扶著她在條凳上穩穩坐下，一邊壓低語調，故作輕鬆地說：“說別讓我跟著你，你看看我不跟著你，能行麼？以後啊，我不僅要跟著你，我還得‘緊緊’跟著你，你這輩子是擺脫不了你老公的。”
說完，木子陽很自然地蹲下身，開始幫慢慢係鞋帶。
慢慢有點不好意思，感覺大庭廣眾之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但是看著那個蹲在地上認真地給她係鞋帶的男人，她又莫名地感覺到有一絲暖流劃過了心上——那是一種篤定地被愛著的安全感，細細密密地將人生的缺口填滿。
慢慢仿佛又回到了被求婚的那天，這個男人真誠而又笨拙地雙膝跪地，將自己的後半生和她的，密密匝匝地捆綁。
木子陽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揚起頭，咧開嘴笑了：“老婆，好了。”
他笑得那麼滿足，像一個考了100分等待被褒獎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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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快樂僅僅來自於，自己剛剛證明了他應該被需要——擁有去愛別人的資格和能力，原來是一件如此讓人滿足的事情。
慢慢漸漸緩過神來，在那一瞬間她突然明白——雖然木子陽一直說他得了“產前抑鬱症”，但其實真正“病了”的那個人是自己。她執拗於過去的陰影，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忽略了木子陽真正的感受。
他的“作”，他的鬨，他的神神叨叨，無非是想要向慢慢證明：他想要站在她身邊，他應該被她需要。
慢慢想起那天夜裡他說的話。
的確是應該有個了結，她暗自在心裡想——她不能奪走木子陽“被需要”的權利，就像木子陽一直勸誡她的：不要一味地沉浸在過去的執念裡，而不肯給新生活留一個入口。
“老公，那個……”慢慢的聲音小得像蚊子，“……謝謝你，剛才幸好有你。”
抽血的小孕婦也在不遠處的候診區，看到這一幕，又去掐她老公的大腿：“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
老公似乎被掐疼了，稍顯不滿地哼唧了一聲：“你腳上那皮鞋也沒鞋帶啊，再說我也幫你穿襪子了啊！”
小孕婦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麼，訕訕地收回了掐老公的那隻手。但是另外一隻手始終被她老公牢牢地握在手心裡，即使是兩人爭執的這會兒，也沒有鬆開。
慢慢開始嘗試著去“窺探”木子陽更多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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