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晚言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對方沒有說得更多，而是也躺了下來，他們在黑暗中靠著枕頭側目相對。
池晚言本來以為他會多說些什麼，但是程懷瑾最後隻是替他攏了攏身上的薄被，隨後聲音溫和地說了一句，“睡吧。”
語調很輕，像是剛才說的話隻是池晚言的幻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池晚言終於換了個姿勢，平躺在床上，目光毫無目的地盯著上方的天花闆，然後緩慢地呼出一口濁氣。
他睡不著。
不管是因為剛才才睡過一覺，還是因為剛才的那一句話，反正他現在的意識清醒得很。
池晚言又翻了個身，這次還是麵朝程懷瑾的。
人在黑暗中待得久了，就會漸漸在黑暗中適應。
此時此刻，屋內一片昏暗，池晚言卻能依稀看見程懷瑾的麵部輪廓。
眉骨深邃，鼻樑俊挺……看著看著，池晚言忍不住伸出手，在距離那張俊美麵孔的幾厘米外的位置停下來，隔空描摹著對方的樣貌。
一路往下，在對方的唇邊時，池晚言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似的，驀地把手收了回來。
池晚言把手再度藏進了被窩裡，同時下巴也跟著收了收，像是在做某些欲蓋彌彰的行為。
隔了好一會，他才重新看向對方。
這次是靜靜地注視著，並沒有再做任何的動作。
最近這段時間裡，對方微小的舉動愈發能引發他情緒上的波動。
這種感覺並不壞，卻無端地讓池晚言覺得茫然。
本來按照他最初的想法，他們的婚後生活本應該是無波無瀾，猶如一灘死水一樣，掀不起任何波瀾。
但是現在的情況卻是，對方的每一個舉動幾乎都在他的意料之外，他總能找到最合情合理的理由和方式，讓池晚言根本無法拒絕，甚至有些陷入其中。
池晚言對此感到茫然，他無法從葉沅峰和林霜嵐身上得到任何經驗，也無法從他所知的任何一段關係裡獲取類似的應對方式。
這段關係似乎在往池晚言無可預料的方向發展，而他自己卻還沒準備好。
當池晚言反應過來自己在想什麼的時候，他在心裡嘆了口氣，心想人總是很容易生出依戀的心理。
依戀那個溫暖的懷抱，又或是，依戀給予他溫暖的那個人。
這並不是一個很好的訊息，過往的經驗告訴他，如果人生出了一種類似於眷戀的心思，那麼假使以後離開了，心也會跟著空出一大塊。
無論是人，還是物。
想到這裡，池晚言又莫名地嘆了口氣。
怎麼一切都不按他一開始設想的那樣發展啊。
他胡亂地想了很多，直到把自己想累了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過了很久，池晚言睡著了。
他睡著了也不安分，十月底的京市，溫度再度降低，此時屋內的溫度明明溫暖適宜，但他自己還是本能地趨向溫度更高的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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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程懷瑾微微眯著眼，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麵。
一個毛茸茸的頭緊緊靠在他的肩旁，對方的兩隻手還用力地抱住了他，像是抱住了一個大型的心愛的玩偶，怎麼也不肯撒手。
程懷瑾被池晚言可愛的動作迷得唇角一彎，隨即側過了身，將人輕輕攬入懷裡，重新閉上了雙眼。
而池晚言本人對此事毫不知情，他隻覺得自己抱住了一個巨大的暖寶寶，整個人被烘得暖洋洋的。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池晚言神清氣爽地睜開眼睛，他整個人都被包裹在柔軟和暖的被子裡，絲毫不覺得寒冷。
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了，但他還是能感受到對方殘存在上麵的溫度。
池晚言從床上坐起來，卻突然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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