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後腦勺上的手收緊了一下,很短暫,然後鬆開了。
“媽媽。”艾露伊嘴裡含著蛋羹,含含糊糊地說,“你還沒吃。”
基裘愣了一下。她低頭看自己的餐盤,煎蛋已經涼了,上麵的油脂凝成了白色。她確實一口沒動。
她坐回自己椅子上,拿起叉子。吃了一口煎蛋,又抬頭看席巴。
“明天的毒素劑量加不加。”
“加零點二微克。”席巴說。
“可以。”基裘說。
當天晚上,艾露伊決定跟媽媽一起睡。
她坐在臥室的床上。基裘在梳妝台前拆頭發,電子眼從鏡子裡看著女兒。
艾露伊已經洗過澡換了睡裙,正用梳子梳一個布娃娃的頭發。
那布娃娃是基裘上個月給她的,揍敵客家玩具很多,但這個很特殊,是基裘堅持自己縫。
娃娃的頭發是真發,基裘的頭發,用針一針一針縫進去的。
“今天的毒藥和電擊比,哪個難受。”基裘說。
艾露伊想了想。“電擊。電擊好疼。”
“但毒藥應該更嚴重吧,它是是從裡麵難受。裡麵難受不好控製。”
“對。毒藥是從內部攻擊。外部攻擊你能看到,內部攻擊你看不到。你看不到的敵人最危險。”
艾露伊點頭,繼續梳布娃娃的頭發。她梳得很仔細,從頭頂梳到發尾,打結的地方用手指慢慢分開。
“媽媽。”
“嗯。”
“爸爸說外麵的世界比訓練更疼。那外麵的世界也會有人在食物裡放毒嗎。”
“會。而且不會控製劑量。”
“那他們為什麼不控製劑量。”
“因為他們想讓你死。媽媽不一樣。”基裘從鏡子裡看著女兒,“媽媽想讓你活著。”
她把最後一根發夾拆下來,站起來走到床邊,彎腰把女兒連人帶布娃娃一起抱起來。
艾露伊趴在她肩上,一隻手攥著娃娃,另一隻手拍了拍母親的後背。
“艾露伊不會死。”她說。語氣很平淡,卻帶著深深的篤定。
基裘把女兒抱到她自己房間的床上,給她蓋好被子。
但是艾露伊沒有馬上睡覺,她睜著眼睛看著基裘,“所有人裡,你最愛誰。”
基裘立刻俯下身,兩隻手輕輕捧住艾露伊的小臉,電子眼的紅光一下下落在女兒臉上,語調又軟又濃烈,帶著她獨有的高亢:
“還用問嗎,當然是我的艾露伊。在我心裡,你爸爸都比不上你。”
“所有人中也包括弟弟嗎?”
“當然了,在整個世界中,我都最愛你,壞孩子,居然質疑媽媽的愛。”
聽見女兒懷疑自己,基裘聲音微微發顫,眼底漫開委屈,指尖輕輕摩挲著艾露伊的臉頰:
“全世界任何人都比不上你,伊爾迷隻是順帶的孩子,你怎麼會懷疑媽媽?一想到你會這麼想,我心裡就難受得不行。”
艾露伊察覺到她低落的情緒,連忙往前湊,輕輕吻了下她的臉頰,小手攥住她的衣襟:
“我心裡也最喜歡媽媽,所以媽媽全部的喜歡,隻能全都給我,不能分給別人一點。”
基裘一把將她摟進懷裡,抱得很緊,臉頰貼著艾露伊的額頭,聲音軟軟的,藏著化不開的偏執:
“霸道的小孩,那艾露伊也要一直愛著媽媽,一輩子都不能改變。”
“好。”
說完這些話,艾露伊的眼睛已經閉上了,呼吸漸漸平穩。
基裘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彎腰在她額頭上貼了一下。然後她推門出去。
席巴正站在走廊上,表情和平時一樣,不知道聽沒聽見基裘和艾露伊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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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基裘出來,沒說話。
“她問外麵的世界會不會有人在食物裡放毒。”基裘說,“我說會,而且不會控製劑量。她說她不會死。”
“艾露伊雖然年齡還小,但她的心思很細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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