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艾露伊從平台上回來的時候鼻尖凍得發紅。她把帽子摘下來，帽簷上沾了一小片鬆針，鬆針被風吹得貼在布料上。
伊爾迷站在走廊上等她。他站的位置是窗台和走廊拐角之間的正中間，從平台上推門進來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到他。
他在那裡站了很久，手裡拿著艾露伊早上落下的手套。手套被疊得很整齊，指尖的部分對齊了，卷邊的部分也重新整理過。
“姐姐…回來。”
“嗯。外麵風大。”
“手套…落……。”
艾露伊接過手套，順手摘下帽簷的那根翠綠的鬆針，輕輕戳了戳伊爾迷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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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天晴，山上會落很多這種鬆針。”
突如其來的觸碰讓伊爾迷微微一僵，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腦袋，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盯住那根鬆針。
他沒有躲開太遠，靜靜感受臉頰殘留的輕微刺感。
艾露伊見他呆呆的模樣，低笑一聲，抬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頂：“謝謝等我。”
伊爾迷跟在姐姐身側往前走，悄悄抬起小手，先是碰了碰臉頰，又摸了摸剛剛被揉過的頭頂。
兩處觸感一前一後留在皮膚上。
他放下手，不遠不近跟在後方，距離拿捏得恰到好處，既能看清地毯上姐姐每一步的印記，又不會惹人厭煩。
晚晚餐時基裘給艾露伊碗裡添了兩次菜。席巴坐在對麵安靜地吃著自己的那份，但在基裘第三次準備往女兒碗裡添肉的時候開口了。
“她吃飽了。”
基裘的筷子停在半空。“她下午在平台上吹了風，消耗大。”
“她剛才說飽了。”席巴說。
艾露伊在旁邊點頭。基裘把筷子收回去，把肉放進自己碗裡。“那明天早餐多加一點。”
晚餐後基裘給艾露伊洗澡。她在浴室裡待了很久，調水溫調了好幾次。
浴室內外全是她的聲音，水溫高了低了、今天的沐浴劑換了新配方、艾露伊你右肩後麵有一小片訓練時蹭到的痕跡媽媽要仔細檢查一下。
水聲和說話聲混在一起，從門縫裡往外湧。
伊爾迷安靜站在浴室門外的走廊上。他沒有敲門或者發出聲音，整個人就像一個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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