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賜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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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你回家。”
這句話在他空洞了十年的荒蕪世界裡，成了唯一值得用一切去換取、去守護的坐標。
有姐姐的地方，就是家。
“是……姐姐。”
他聲音有些發哽，連忙低下頭，生怕泄露太多洶湧的情緒讓姐姐覺得麻煩。
沐清清轉身向外走去，001立刻跟上。
他就緊緊跟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像個終於找到歸宿的影子。
走出人間仙境，外麵是下午的陽光，有些晃眼。
001眯了眯眼，有些不適應這突如其來的光亮和自由的空氣。
他亦步亦趨地跟著沐清清走到車邊，看著她拉開後座車門。
“上去。” 沐清清示意。
001鑽進車裡，並未坐下，而是跪在了座位前的腳墊上，跪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
沐清清隻是嘴角揚了揚，沒有說話。
她坐在駕駛座上，隨手摘掉了麵具，扔在了副駕駛座上。
001感受到了那極其細微的、金屬與皮質摩擦的輕響，沐清清撩動的發絲有幾根飄到座位後麵，正好被他的餘光捕捉到。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撞得耳膜嗡嗡作響，血液奔湧著衝向四肢，又在指尖凝結成冰冷的戰栗。
他無數次在黑暗裡、在疼痛中、在瀕臨絕望的邊緣，反複描摹回憶中那張日漸模糊卻又無比珍視的容顏。
他甚至分不清，哪些是真實的記憶，哪些是絕望中自行填補的幻象。
而現在，真實的姐姐就在前方，隔著一道座椅，隻要他抬起頭，就能看見……
巨大的渴望如同藤蔓絞緊心臟，讓他呼吸困難。
但他死死咬著牙，不能看……還不是時候……再忍一會兒……
等下車……以後……以後每天都能看到了……
車子平穩地彙入車流。
沐清清透過後視鏡，隻能看到他頭頂烏黑的發絲，隨著車輛細微的顛簸而微微起伏。
車內一片寂靜，隻有引擎低沉的運轉聲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
忽然，沐清清開口，聲音在封閉的車廂裡顯得清晰而平淡：
“你有名字嗎？”
問題來得突兀。
他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喉嚨乾澀得發疼。
一個答案幾乎要衝口而出，卻又被他用儘全身力氣死死咽了回去。
舌尖抵著上顎，嘗到了血腥味——不知何時咬破了口腔內壁。
“……沒有。”
他的聲音很低，很輕，幾乎被車聲掩蓋。
他又說謊了。
一個謊言出口，就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未來需要無數個謊言去填補、去維護。
恐慌悄然纏上脊椎。
他仿佛已經能看到未來某天，謊言被無情揭穿時，姐姐眼中可能浮現的冰冷、厭惡，乃至……。
可是……沒有選擇。
當這個接近姐姐、留在姐姐身邊的機會如此真實地擺在麵前時，他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他願意用任何東西去交換——尊嚴、過去、甚至未來可能獲得的一切。
他可以永遠做一個沒有來處、沒有名字、隻屬於姐姐的奴隸。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就在他被自我厭棄和恐懼啃噬時，前方再次傳來沐清清的聲音：
“那你以後，就跟我的姓。”
她略作停頓，似乎思考了一下用字。
“叫沐琛。西贐南琛的琛。”
她念出那個“琛”字時，音色清冷。
隨即，她又想起奴隸訓練雖也學習，但未必知道這樣的文言短語，補充道：
“到家我給你寫出來。”
沐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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