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3 章 拿我的命起個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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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清清看見人的那一刻，懸著的心才堪堪落回胸膛，像是有一隻攥住她心臟的手終於鬆開，血液重新流回四肢。
她站在門口，光線從她身後湧進昏暗的房間，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他蜷縮的脊背上。
他瘦得很厲害，顴骨凸起來，腕骨從皮膚下頂出清晰的輪廓，那件睡衣掛在身上，空蕩蕩的，像一件被人穿錯尺碼的衣服。
胸口還是悶悶地脹痛著，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沒有完全化開。
但她清楚，隻要找到了沐琛，隻要人還活生生在她麵前，就不會再有危險了。
在這條狗麵前，就從來沒有過她想做卻做不到的事。
拿捏一條狗，自然是狗主人最擅長的事。
她一直緊張的手鬆了鬆，指節慢慢鬆開，指甲從掌心裡退出來，留下一排淺淺的月牙印。
她抬腳走進屋裡，動作不疾不徐，像是來赴一個約，而不是穿越了大半個城市來找一個失蹤的人。
她把裝著細胞的小箱子放在茶幾上——啪嗒一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然後她在沙發上坐下來，雙腿交疊，靠在椅背上。
得不到沐清清的回應，沐琛的身體開始控製不住地顫抖。
他又嘗試叫了一聲，“主人。”
聲音比剛才更低，帶著一種像是在試探現在是不是夢境的恐慌。
沐清清沒有回答。
她看著地上的身影，似乎顯得更單薄了，肩膀的骨頭從睡衣下頂出淩厲的線條，像一隻被風雨打濕了翅膀的鳥。
“奴……奴該死，求主人賜罰。”
沐琛不敢抬頭，也不敢靠近沐清清。
能做的就隻剩下請罰，像一條犯了錯之後把自己縮成一團、等著主人來踩的狗，不敢動，不敢求饒，甚至不敢呼吸得太用力。
昨天晚上，他聽到沐清清的呼吸平穩下來之後，才敢動。
他用了那根早就預備好的細鐵絲，鐵絲在鎖孔裡轉了兩圈，鎖舌彈開。
他就像現在這樣，長久地保持著磕頭的姿勢，心裡一遍一遍地求著罰，甚至沒勇氣看一眼睡著的沐清清。
他清楚地知道，每一次沐清清有意的引導，都是為了讓他接受治療這件事。
她一層一層地鋪墊，一句一句地引導，用那些柔軟的、看似無意的話，把那個事實裹進糖衣裡，喂進他嘴裡。
可他做不到。
他吃不下去。
一想到他會消耗姐姐的健康，就比虐殺他還要痛百倍。
那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疼，明知道自己被愛著、可這份愛會殺死對方。
他躺在籠子裡，想著她的細胞從他的血管流進他身體裡，想著那些細胞在他體內分裂、增殖、替他的免疫係統去戰鬥。
沐清清又何嘗不知道這很艱難，怕是比打死他更難受。
但她不能有絲毫的動搖。
就算讓這條狗背負一輩子的愧疚，她也要把他留在身邊。
愧疚也好，恐懼也好，自責也好——什麼情緒都可以，隻要他活著。
隻要他還在她麵前呼吸著，跪著，叫主人。
“箱子裡，是我的細胞。”
沐清清突然發聲。
“明天失效。”
她輕輕敲了一下箱子，塑料箱發出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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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人就在這兒，失效了就再抽一次。”
沐琛的身體猛地一顫。
“你大可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沐清清的聲音沒有什麼起伏，卻讓沐琛覺得有千斤的重要。
“那我也不介意，用我的命來換。”
沐琛顧不得那條不被允許不可靠近的規矩了。
他手腳並用地爬到茶幾邊，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求您，不要這樣，主人，奴受不起，求求您，保重自己的身體，求主人……準許奴……死……”
“嗬……”
沐清清輕笑了一聲，
“沐琛，少活幾年，和痛失所愛——你覺得，哪個對我來說更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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