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章 尹小莎你可真會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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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佳不知道的事有很多，比如尹莎和徐美人之間發生過什麼。
尹莎是路癡這件事，認識她的人都知道。她不認路，不分東南西北，給她導航她都能走反方向。
春天末尾，她們約好一起去郊外的一個露營地。
一共六個人，兩男四女，都是認識的同學。他們有說有笑地搭好帳篷，生了火，烤了肉，喝了酒，鬨到很晚才消停。山裡沒有光合汙染，頭頂的星星像碎鑽一樣鋪了滿天。
後來徐美人說要去方便，但是害怕尹莎陪著她一塊兒去了。
兩個人拿了手電筒往營地後麵的樹林方向走。卓佳那時候正蹲在篝火旁邊烤紅薯，頭都沒抬，隻聽到兩個人的腳步聲踩在落葉上，哢吱哢吱地遠了。
樹林裡黑得很快。
手電筒的光照不了太遠，腳下的路坑坑窪窪，尹莎跟在徐美人後麵，走得很小心，生怕踩到什麼滑倒的地方。
她們走了大概三四分鐘，選了個相對隱蔽的位置，彼此隔了幾步。
事情就發生在那一兩分鐘裡。
徐美人先完事了，她打著手電站起來，聽到遠處不知道什麼動物的叫聲，那個聲音在山穀裡回蕩，聽起來比實際距離近得多。
徐美人在原地站了兩秒，然後轉身就走。
她沒有猶豫，甚至忘記了陪她一塊兒來的尹莎。
手電筒的光在樹乾間晃了晃，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徹底消失在黑暗中。
尹莎蹲在原地，等了幾秒，覺得不對勁。她連續叫了一聲“美人”，都沒有人回答。
周圍全是樹，一模一樣的樹，一模一樣的黑暗。
她站起來，試著往前走了兩步，腳下踩到一根枯枝，哢嚓一聲脆響，把她自己嚇了一跳。然後她就不敢動了。
萬一走反了呢？萬一越走越遠了呢？
她蹲回原地，把手縮進袖子裡，抱住了自己的膝蓋。
楚陽坐在篝火邊，手裡拿著罐啤酒，視線總是時不時往樹林的方向飄。卓佳以為他在發呆，隻有楚陽自己知道，他在看尹莎回來沒有。
十多分鐘過去了。
他放下啤酒罐，先去問了另一個同伴，有沒有看到尹莎和徐美人她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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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徐美人幾分鐘前已經回來了，回帳篷裡了。
楚陽走到徐美人的帳篷前麵，隔著布簾問她：“尹莎呢？”
帳篷裡安靜了一會兒。
“她……不在後麵嗎？”徐美人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含糊又猶豫。
楚陽沒有再問第二句，他轉身從篝火堆旁邊拿了一把手電筒，又從桌上撈了一根備用登山杖，朝樹林的方向走過去。
楚陽打著手電筒，沿著地上隱約的腳印和踩斷的枝葉往前走。他喊尹莎的名字，一聲接一聲。
大概走了七八分鐘，手電筒的光掃到幾步開外一團蹲在地上的影子。
尹莎蜷在那裡，膝蓋抵著胸口，兩隻手縮在袖子裡，臉埋在胳膊中間。她的外套上有好幾道灰印子，不知道是蹭到了什麼。手電筒的光照到她身上的時候，她整個人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抬起頭。
眼眶是紅的，臉上還有沒乾的淚痕。
她看到是楚陽的那瞬間，眼淚就掉下來了。
楚陽沒說話，走過去在她麵前蹲下來，把手電筒立在地上，光柱斜斜地照向旁邊的樹乾。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手指穿過她因為山裡濕氣變得有些毛躁的發絲。
尹莎抓住他的袖子，手在發抖。
楚陽慢慢把她從地上拉起來，站起來的時候尹莎腿有點發軟，往前踉蹌了一下，楚陽的手就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沒事了。”他說。
明明就是普通的三個字，但尹莎覺得很安心。
走到一半的時候，楚陽突然停了下來，抬頭看了看天上。
“尹莎。”他叫她全名的時候語氣總是很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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