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 章得令，楚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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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前，尹莎答應得比什麼都好，胸脯拍得叮當響，那氣勢杠杠的。
“媽，您放心，我一定送到楚陽手上，再盯著他喝完了再回來，一滴都不帶剩的。”尹莎說這話的時候中氣十足，眼神真誠得連一向精明的親媽高女士都被她騙了過去。
門一關，電梯門一合，那張信誓旦旦的臉瞬間切換了模式。
尹莎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戳了幾下，給佳佳發了條消息：【姐妹兒，醒了沒？我給你送補湯來了。】
佳佳秒回:【醒了醒了。感謝我莎姐，恭候你的大駕。】後麵跟了一連串表情包，有抱拳的有飛吻的？
尹莎嘴角一彎，心情愉悅地把手機往兜裡一揣，一邊往小區門口走，一邊把保溫桶從右手換到左手拎著，右手按住語音鍵，語氣輕快得像踩在雲上：“我馬上到。”
至於楚陽？他哪兒來那麼大的臉啊，還想吃自己親自送去的飯？排骨湯？他一個大男人喝什麼排骨湯，又不是坐月子。
尹莎心安理得地把保溫桶往帆布包裡一塞，拉鏈拉得嚴嚴實實，腳步輕快地拐向了楚陽家相反的方向。
這個時間點，佳佳那邊正缺一頓熱乎的，她這叫資源合理配置。
她不是沒想過穿幫的可能性，但可能性幾乎為零。
再說了不送去也沒關係，反正楚陽又不知道高女士燉了湯。高女士總不會特意打個電話去問他“湯好不好喝”吧？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兩個平日裡忙得不行的人，總不會平白無故聊起一鍋湯。
尹莎在腦子裡過了三遍，確認天衣無縫，於是徹底放下了心，連走在路上的步子都帶了幾分得意。
結果就是，報應來得比想象中快，而且快得離譜。
那個周末的上午，尹莎正窩在沙發上打遊戲，整個人歪扭八的癱著，腳趾頭還不安分地勾來勾去。
高女士坐在旁邊看綜藝，被節目裡的段子逗得時不時笑出聲來，茶幾上擺著半盤瓜子，歲月靜好得一塌糊塗。
門鈴響的時候，兩個人都沒動。
“尹莎，去開門。”高女士的眼睛都沒從電視上移開。
“媽，你去開一下。”尹莎緊緊盯著屏幕裡的人物，手指在屏幕上瘋狂滑動，正是團戰的關鍵時刻，她操控的角色正被人追著打，血條嘩嘩往下掉，隊友的求救信號閃個不停，哪有空管什麼門鈴。
“趕緊的。”高女士終於轉過頭來，伸手推了推她搭在沙發上的大腿，順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皺著眉說，“你看看你現在這樣，歪七扭八的，一點形象都沒有了。待會兒要是來個客人，還以為我們家養了個癱瘓。”
“媽，我這局馬上就打完了。”尹莎的聲音拖得老長，尾音裡全是撒嬌。
“三秒鐘，你要是不去，中午就別想吃飯了。”高女士的聲音不大，但殺傷力極強，精準地紮在尹莎的命門上。
尹莎咬牙切齒地看了一眼屏幕上隻剩百分之三十血條的角色，又看了一眼高女士那張不像開玩笑的臉。深吸一口氣，不情不願地從沙發上爬起來，歪歪扭扭地往門口走。
“來了來了，別按了——”她一邊走一邊嘀咕，心想誰啊大周末的來串門，不知道這個點大家都在躺平嗎。
門把手被她拉下來，大門朝裡打開的那一瞬間，尹莎的右手還握著手機，屏幕裡那個可憐的女戰士正被對麵三個人圍著揍，血條從百分之三十掉到百分之十五，再掉到百分之八，屏幕邊緣已經開始泛紅，像是生命最後的掙紮。
“誰啊？”她抬起頭，手上的動作也跟著戛然而止。
門外站著楚陽。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薄外套，裡麵是件淺灰色的打底，領口露出一點鎖骨的弧度。
楚陽手裡拎著兩個袋子，一袋是水果，另一袋印著某地特產的標識，包裝得很精致。
他的目光落在尹莎身上，最後停在了她手裡那部正在發出慘烈戰鬥音效的手機上。
屏幕裡，她的女戰士發出一聲悲壯的慘叫，血條徹底歸零，畫麵變成了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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