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縮頭小烏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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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陽下班後沒有回自己那兒，方向盤一打，徑直開到了尹莎家樓下。
車子熄火，他推門下來，後背往車門上一靠，抬起頭往上看。
屬於尹莎家的那戶暗著燈，在四周亮著暖黃燈光的樓棟之間，顯得格外安靜。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才晚上八點。
八點，就算要睡覺也未免太早了。更何況他比誰都清楚，尹莎這個人，從來都是個夜貓子，半夜十二點還在刷手機發朋友圈是常態，哪天要是淩晨一點前睡了，他都覺得太陽打西邊出來。
昨晚睡前，他想得確實很美：等尹莎醒過來，麵對這鐵證如山的事實，她再怎麼牙尖嘴利也狡辯不了。
他甚至在心裡排演過她醒來後可能出現的幾種反應，可完全沒想到人溜了。
等他早上醒過來，臂彎裡空蕩蕩的。昨晚那個膽子大到敢扯他襯衫扣子、敢抬腳踹他、敢紅著眼眶不管不顧地說“我難受”的人，天亮之後變成了一隻縮頭烏龜，跑得悄無聲息。
楚陽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滿地狼藉之中，隻剩下自己的襯衫，和一顆崩掉的紐扣。他先是愣了兩秒，然後被氣笑了。
烏龜一旦縮進殼裡，就沒那麼容易自己鑽出來。尹莎這隻縮頭小烏龜也一樣。
從早上發現她跑了開始，電話和消息就沒斷過，可尹莎的手機就跟石沉大海了一樣。不接，不回，不拉黑，就那麼晾著，像是拿準了他舍不得對她真發火。
楚陽咬著一根煙，微微眯起眼，目光定在尹莎家那扇黑洞洞的窗戶上出神。
街燈的光從側麵打過來，在他臉上切出明暗分明的輪廓。下頜線繃著，看不出什麼太明顯的表情，隻有眉心擰了一道淺淺的印子，泄露出他此刻心情不佳。
他不是沒有耐心的人。在生意場上，他能跟對手耗上一整天。喝茶、閒聊、不動聲色地磨，最後把對方磨到先亮底牌。更何況事關尹莎，他從來都是穩得住、等得起。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他的耐心，從早上手臂落了空的那一刻起，就開始被反複打磨。每一次電話無人接聽，每一條消息石沉大海，都像是有人拿著一把鈍鈍的砂紙，在他的忍耐上一下一下地蹭。
他可以在談判桌上八個小時麵不改色，但對象換成尹莎，不過幾個小時的失聯，就已經讓他的心情像此時被咬在齒間的那根煙，還沒點燃，已經被含得快要變形了。
他在想她到底在躲什麼。
是後悔了？
昨晚的事來得快，酒精是催化劑，但絕不是借口。兩個人都清醒得很，她的每一個主動的觸碰，每一次往前迎合的動作，他都記得清清楚楚，想忘都忘不掉。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楚陽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指間轉了轉，最後還是沒點。他把煙重新塞回煙盒裡，動作不急不緩，但眼神已經不像剛才那樣平靜了。越是平靜的水麵，底下越有暗暗翻湧的危險。
車窗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影子，他懶得看，目光重新落回那扇暗著的窗戶上。
他把之後兩人的可能性翻來覆去地想了一遍，想到最後，腦子裡忽然冒出昨晚她迷迷糊糊睜開眼時的那個神情：濕紅的眼角，眼底全是媚意，像是把殼碎掉之後最柔軟、最真實的尹莎捧到了他麵前。
然後這隻小烏龜天一亮就把碎掉的殼一片一片拚回去，縮進去，死不露頭。
楚陽低下頭，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他真的是拿尹莎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重新掏出手機，點開和尹莎的對話框。往上翻，全是他今天發出去的消息，孤零零地掛了一整排，而她一條回複都沒有。
他打下一行字，點擊發送。
“我知道你在家。”
發完這條，他把手機握在手裡，重新靠上車門，仰頭繼續看著那扇窗戶，等著。
街角有車經過，車燈掃過他的臉，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夜風吹過來，把他襯衫的衣角掀動了一下。
過了大概兩分鐘，手機屏幕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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