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白鴿與烏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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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蘇禾。
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一個肉體承載了兩個截然不同的靈魂，一個善良，一個邪惡？
就是我們常在影視劇裡看到的人格分裂。
如果罪惡源自於我們每個人都可能擁有的另一麵，那麼我們與凶手的距離有多遠？
一個人需要壓抑多少自我，才能成為一個社會意義上的好人？
社會對完美人格的追求，是否本身就是一種暴力，從而催生了更極端的暴力？
這些問題，像釘子一樣紮在我的腦子裡，已經很久了。每當夜深人靜，我回顧往日發生的案件時，它們就會從黑暗的裂縫裡爬出來，在我耳邊低語。我試圖用理性去回應它們，但理性本身就是問題的一部分，因為理性告訴我——這些問題沒有答案。
直到我遇見了“白鴿”。
不，準確地說，直到“白鴿”找上了我。
那是一個深秋的下午，燕京市當代藝術館正在舉辦一場名為“苦難與美”的主題展。
邀請我的是一個心理學教授，姓沈，五十多歲。
在此之前，我需要透露一個細節，這是我第四次收到他的邀請。對於這些藝術展，我並不感興趣。但這次收到邀請函上的封麵，吸引了我。不單因為圖案本身驚悚恐怖，令人不寒而栗，更是因為其中的藝術呈現，讓我聯想到了一起尚未偵破的案件。
他說這個展覽可能會對我的“研究”有幫助。他用了“研究”這個詞，仿佛我的破案工作是一門學術。
展廳不大，燈光昏暗，牆壁被刷成深灰色，像進入了一個巨大的冥想空間。第一件作品是一組攝影，記錄的是被火燒過的男人，他跪在大雨中，麵目猙獰，卻有一種近乎宗教的莊嚴感。第二件是一段視頻，配著低沉的鋼琴曲，拍的是一個環衛工蹲在路邊啃食饅頭，他身形消瘦，目光空洞，腳邊趴著一隻臟兮兮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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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這些東西讓我疲憊。我已經見過太多的“苦難”了，真實的，血腥的，帶著體溫的。
直到我走到展廳最裡麵，看見了那件作品。
它被放置在一個獨立的隔間裡，三麵白牆，一麵是巨大的落地窗，慘白的燈光有如實質，將整個空間鋪滿。作品本身......如果它可以被稱為作品的話......是一個人形的輪廓，大約一米七的高度，被無數白色的鴿羽覆蓋。那些羽毛排列得極其精密，從頭頂到腳踝，每一根都經過仔細的梳理和固定，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而輪廓的姿態，雙手交疊在胸前，頭部微微側向左邊，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微笑。
這件作品似乎與展覽的主題並不相關。
我的目光在那些羽毛上停留了很久，我看見其中一片羽毛的頂端，隱約可見一點暗紅色，不像顏料，更像是……
我的心猛地一緊。身後傳來了腳步聲，我沒有回頭，能從麵前的玻璃上看見，一個穿西裝的男人靠近我。他走到了我的旁邊，與我並肩而立。
他沒有看我，而是端詳著眼前的作品。過了片刻，他給我打招呼：
“蘇禾警官，冒昧打擾了。”
他的聲音低沉，說話慢條斯理。
我轉過身。
男人三十歲上下，中等身材。他的頭發很短，近乎貼著頭皮，露出飽滿的額頭。五官並不特別，但那雙眼睛很奇特。
他的目光比寺院裡的高僧還深邃。悲憫。我的腦海裡浮現這個詞。
“我叫江臨。”他說，沒有伸手。
“是你想見我？”
“是啊！”他微微笑了笑，弧度很淺，“蘇禾，外賣員神探，你的名聲在外，很多人都想認識你吧？”
“那你不害怕？”
“害怕什麼？”他的笑容誇張起來，“哈哈哈，害怕與你見一麵，就成了某個案件的受害者？”
我沉默了片刻，沒接他的話。展廳裡很安靜，似乎除了我，沒有其他人。我突然萌生了一個驚恐的念頭，這個藝術展，隻是為我準備的。
“你看見了，是嗎？”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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