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三夢（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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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砂在夜叉丸家門前站定了。
他身後跟著兩個隨行的暗部，更遠一些的地方，幾個被砂子擰斷過手臂的監視忍者已經撤到了一旁，低頭垂肩，像一排被折了翅膀的鳥。
夜風從巷口吹來，羅砂努力把自己的呼吸調得平穩，醞釀某種隻屬於父親的威嚴。
夜叉丸家門口很安靜，隻有我愛羅房裡的燈還亮著，從窗戶裡透出一團昏黃的，淡淡的暖光。
羅砂盯著那團光看了一會兒，抬起手示意隨行暗部退下。
那些人遲疑了一瞬，還是依令向後退去。
羅砂整了整衣襟，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那裡覆著一層薄汗，已經涼了，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他不想在兒子麵前顯得虛弱，更不想讓那些躲在窗後偷看的村民看出他此刻的力不從心，於是挺了挺脊背，將下巴微微揚起，擺出每次在風影議事廳裡說話前的那副，一切儘在掌握般的姿態。
他知道，隻要自己這樣出現在我愛羅麵前，那個孩子就會像從前的每一次一樣，先是一愣，然後不自覺地後退，把視線低低地垂下去。
他甚至可以想見到我愛羅此刻正縮在窗後，手指扯著布簾，眼神慌亂得像隻被逮住的沙兔。
隻要他再往前走一步，用那種冷淡而失望的語氣叫一聲“我愛羅”，那個孩子就會徹底軟下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於是羅砂伸手推開了院門，木門發出一聲極輕的啞響。
他踏進去，一邊往屋門走，一邊故意把腳步放重了些，好讓那孩子聽見自己來了。
他等著，等那扇屋門被從裡麵輕輕拉開一條縫，露出那雙淺綠色的，已經被淚水和畏懼打濕的眼睛。
他等的是那個能讓他重新找回支配感的，可以被他直白的稱為“怪物”也不會反抗的孩子。
他想，隻要我愛羅再露出那副樣子，順從的接下這一段演出戲碼，他就能把今晚所有的荒謬都壓回去。
可屋門是突然從裡麵打開的。
沒有猶豫，沒有窺視，沒有那條讓他熟悉的，隻開一縫的窄光。
光從屋內湧出來，把院子裡的沙地照成一片起伏的淺金色。
我愛羅就站在這片光與夜的交界處。
他穿著那件舊舊的睡衣，表情平靜，靜得讓羅砂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那雙眼睛就那麼望著他，像在看一個遠遠經過的，與自己關係淺薄的行人。
羅砂定了定心，壓下剛剛升起的不安和惱怒，擺出了一種混雜著失望和擔憂的表情，剛剛上前一步——
我愛羅抬起手，捏住了自己的鼻子，往後退了一步。
“風影大人，不要繼續過來了。”
我愛羅的聲音被手指隔了一下，悶悶的，卻極其清晰。
“好臭。”
他說完，又退了一步，手指還捏著鼻尖，臉微微向後仰，像是在躲某種過於濃烈的，從麵前這人身上漫出來的氣味。
羅砂的腳步僵在了原地。
他像被人當眾剝了袍子，連風都像刀子一樣直往骨縫裡鑽，張了張嘴，下意識地想低頭聞一聞自己。
多日上吐下瀉，他身上確實還留著一點病氣，出發前雖然換過了衣服，可那藥味和嘔吐後的酸苦還是沒能完全散儘。
他以為不會有人注意到。
他以為隻要穿上了風影的袍子，這些就都能被蓋過去。
可現在他的兒子用一種無禮的方式，把這層虛弱的皮撕了個乾淨。
“你在胡說什麼，我愛羅。”
羅砂的聲音從喉嚨裡往外擠。
“你知不知道你今晚做了什麼？打傷暗部，毀壞倉庫，還在這裡——”
“我知道。”
我愛羅放下手，將雙臂環抱在自己胸前。
“所以那幫子廢物沒有轉達我在電話裡所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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