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三夢(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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誌村一族族長在外出作戰時遭遇埋伏,戰死。
遺體已運回。
簡短的情報寫在信紙上,從父親的掌心傳遞到自己的手指間。
猿飛日斬低頭看著那兩行字,心裡出奇地平靜,甚至連自己都感到了一絲意外。
他想,戰爭會帶走很多很多人,每一天都無法停止離別的發生。
隻是這一次,它把那個最不配被稱為父親的人也一並帶走了。
那個人死在血泊裡,據說死前還在往火之國的方向張望,死後還圓睜著眼睛,看起來滿是絕望和不甘。
猿飛日斬當然沒有為他感到絲毫的難過。
作為說出願望的孩子,作為選擇了這個補償的真正凶手,他甚至有些想笑。
父親大概以為他會為誌村族長就這樣輕易死去而震驚,或者因為團藏失去親人而擔憂。
但他隻是把信紙折好,放回父親的掌心裡,說:“我知道了。”
這沒有什麼好驚訝,也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可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把手臂枕在腦後,望著天花板卻怎麼也睡不著。
他想起那個男人說“我已經將他送給了千手一族的扉間大人”時的表情。
那樣平靜,那樣自然,把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像一件舊物一樣從自己的生活裡扔了出去,甚至不顧他還腫痛的腳踝——他可不認為那個男人可以體貼的背起那個孩子。
猿飛日斬閉上眼,能看見那個橙色的傍晚,團藏獨自坐在草場裡的模樣,腳踝紫紅,眼睛裡全是淚,卻強忍著不讓它落下來。
他想,從今以後,那個人再也沒有機會出現在團藏麵前了。
他不會再來搶走他,不會再以父親的身份,從團藏越來越好的生活背後突然伸出手,把他拖回那個冰冷的族地去。
太好了,團藏。
日斬把臉埋進被子,悄悄的,悄悄的,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熟悉的腳步聲從臥室外的走廊裡傳來,很輕也很熟悉,是父親。
日斬還沒來得及把臉從被子裡抬起來,就聽見門被輕輕拉開的聲音,猿飛佐助走到床邊坐下,沒有點燈,就那樣坐在黑暗裡,像一座沉默又可靠的山。
“睡不著嗎?”
“……我有點興奮過頭了,不好意思,父親。”
“我還以為你是在擔心團藏。”
“怎麼會呢?”
日斬翻身朝裡,把後腦勺留給父親,可沒過幾秒,又慢慢轉回來。
黑暗裡,他隻能看見父親麵容的輪廓,他忽然覺得應該說點什麼。
說一點真話?可那些真話太鋒利,他還沒長大到能坦然地把它們從喉嚨裡掏出來。
誌村族長的計劃實在是淺顯,哪怕是猿飛日斬這樣一個剛剛開始接受首領教育的孩子也能看明白,他是把團藏作為了誌村一族和千手一族之間的紐帶。
等團藏和千手扉間建立起了足夠的情感聯係,等千手一族也接納了這個孩子,他就會以團藏親生父親的身份,把團藏找回那個冰冷的,沒有絲毫溫柔可言的誌村一族。
為了交換那個孩子的幸福,千手扉間應該願意給出更加合適的價格。
日斬幾乎能看見那個未來,團藏已經不再瘦弱,已經學會露出笑容,已經被愛養出了溫度,然後那隻手又伸過來,把他從光裡拽回去。
他不能接受那樣的可能性,所以在父親說出“補償”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將這個願望消耗在了割斷這種可能性上。
猿飛日斬的唇角不自覺地往上揚起,在黑暗裡愉快的笑了起來。
猿飛佐助靜靜的看著自己的孩子,眼中也沒有指責的意思。
“但是,日斬,作為那孩子唯一的摯友,你應該擔心他。”
黑暗中,孩子的呼吸停滯了一瞬,然後變得有些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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