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因陀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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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陀羅有屬於自己的意識的時候開始，自己就總是呆在算不上很大的特別起居室裡，門口總有侍衛把守，門上總是有阻礙自由進出的術式，時常陪伴在自己身邊的就隻有二人。
一個是他的弟弟阿修羅，是個渾身透著傻氣的小家夥，眉眼間總帶著稚氣，天賦也算不上出眾，頭腦也不及自己靈光，學東西時常常要反複教上好幾遍，遇到難題就會抓著頭發哀叫著扭來扭去，被自己敲了額頭後才會乖乖耐下性子繼續學習。
可他身上有一份難得的，純粹到毫無雜質的真誠。
待人坦蕩，做事爽快，從不斤斤計較，也從不會因自己天賦不如自己而嫉妒消沉，總是精神滿滿的說自己會努力幫上哥哥。
因陀羅看著他毫無城府的模樣，心底總會生出一絲柔軟。
畢竟是自己的親弟弟，是血脈相連的親人，往後的日子裡自然要由自己多照看。
另一個……
他的眉眼總是懶怠的下垂著，找個陽光充足的地方坐著。
有時是軍校宿舍的窗台上，有時是牆角的陰影與陽光交界之處，有時隻是隨意找一塊乾淨的石板。
風一吹，就會將他柔軟的發絲掠起，在空中高高飛揚，陽光落在發絲上閃爍跳躍，將他周身的輪廓都變得朦朧柔和，仿佛下一秒就會隨著風飄向遙遠的地方。
阿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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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陀羅總是將這個名字在自己的嘴唇，舌尖，齒縫間咀嚼。
這並不是一個完整的名字，隻是一個親昵的綽號，他一遍一遍的念著，一遍一遍的品嘗著。
“你的名字叫什麼呢？”
小時候的因陀羅總愛這樣黏著他，用小小的手臂緊抱著他的胳膊，將臉頰貼在他的衣袖上，歪著小腦袋，睜著一雙澄澈執拗的眼睛，一遍又一遍地問他這個問題。
“如果我得了滿分，你就告訴我，好不好？”
“如果我是全校第一名，你就告訴我，好不好？”
“如果……如果我變得足夠強大，能保護你和阿修羅，你就告訴我，好不好？”
可無論他說什麼，無論他許下怎樣的承諾，無論說出怎樣的請求，那個人總是會露出一抹像是安撫，又帶著疏離的笑容，然後不再看他，將目光投向遙遠的天邊，仿佛在凝視著什麼遙遠的過往，又仿佛在期盼著什麼遙不可及的未來。
阿藏從未回應過他關於名字的請求，也從未答應過他任何一個關於名字的約定。
他像一隻被強行束縛在此的鳥兒，用著一個並不完整的綽號，飛不走，飛不高，飛不遠。
因陀羅不再問他的名字，他開始學著收斂自己的執拗，學著更加細致地去觀察他，去揣摩他的所思所想，去體會他所理解的世界，去嘗試著靠近那個藏在溫柔外表下、不為人知的阿藏。
而他在名字之外的事情上從不吝嗇。
他會抱著自己和阿修羅，講瑰麗奇幻的神話故事，會仔細地教他們習字算數，會給他們講軍事講政事，還有生活裡的瑣碎小事，他也會去親手打理。
他幾乎是將自己全部的心血，都毫無保留地交付在了他和阿修羅兩個人身上，為他們撐起了一片小小的、溫暖的天地。
“成為一個優秀的孩子吧，因陀羅。”
阿藏的吻和窗外的陽光一起落在孩子的額角。
“我衷心的希望你的未來一片光華璀璨。”
“希望你真誠善良，不被世俗的陰霾所汙染。”
“希望你聰慧強大，能擁有保護自己和所愛之人的力量。”
“希望你能獨當一麵，肩負起自己的責任。”
“也希望你能有交心的、能全心依靠的人，不必獨自承受所有的孤獨與苦難。”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一字一句，像是叮囑，像是祝福。
他是我與阿修羅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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