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三夢（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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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壁是黃色的，燈光黯淡，窗簾緊閉，隻有一盞小夜燈在角落裡發出昏昏欲睡的微光。
地板上有幾道深淺不一的劃痕，牆角放著幾個破舊的玩具，似乎是被某種力量碾碎之後又勉強拚回去的，縫補好的裂紋還清晰可見。
房間正中央的床上被褥亂七八糟，枕頭歪斜在一邊。
但床上沒有人。
但床上沒有人。那個本該躺在這裡的孩子正縮在房間最昏暗的角落裡，後背緊緊抵著兩麵牆的夾角，抱著膝蓋，赤著腳，十個圓圓的腳趾蜷縮著疊在一起，腳底沾著地板上的灰，一頭紅發亂蓬蓬地支棱著，像一隻被風雨打濕了羽毛的雛鳥。
眼睛周圍是濃重的黑眼圈，似乎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安睡過一般，掛在過於蒼白的小臉上，像兩團抹不開的墨，眼睛半睜著，眼眶裡蓄滿了淚水，一顆一顆地往下掉，落在手背上，膝蓋上，又順著小腿滑下去，在地板上彙成一小攤亮晶晶的水光。
他沒有哭出聲，隻是吧嗒吧嗒地掉著眼淚，每隔一會兒就用臟兮兮的手背去揉眼睛，揉得眼眶更紅了。
光幕外的我愛羅看著那個畫麵，砂子在他的葫蘆裡不安地震顫著，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他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那是他。
是很多年前的，還縮在那個角落裡等待天亮的小小的他。
畫麵的上方飄下了一個透明的靈魂。
團藏閉著眼睛，蜷縮在半空中，雪白的和服在半空中輕輕舒展開來，像是被什麼極其溫柔的力量托著，緩緩地，無聲地降落在這個堆滿了回憶的房間裡。
過了不知多久，他睜開了眼睛。
隻是茫然了一瞬，他身為忍者的本能就驅使他開始對周圍的環境進行迅速的確認。
黃色的牆壁，破碎的玩具，亂七八糟的床鋪，還有……角落裡那個蜷縮成一團的，紅頭發的小小身影。
團藏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樣子。
砂瀑的我愛羅，一尾守鶴的人柱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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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頭醒目的紅發，還有標誌性的黑眼圈，他親眼見過這個少年在五影會談上冷峻而沉穩的模樣。
未來的五代目風影大人此時還是一個小小的孩子，蜷縮在房間的角落裡一個人掉眼淚，甚至不敢哭出聲。
他小心的飄過去，湊到孩子麵前，彎下腰去擔憂的看看孩子哭泣的臉，又失落的看看自己透明的雙手，最後隻能飄在孩子的身邊，無聲的等待著這個孩子平複下自己的心情。
小孩一邊哭一邊抹眼淚，臟兮兮的手背在臉上來回蹭了幾下，把淚水抹得滿臉都是。
然後他放下手，吸了吸鼻子，睜開眼睛想找張紙巾——於是和半透明的團藏對上了視線。
年幼的我愛羅身體猛地一顫，後背撞在牆上，那雙淚蒙蒙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而團藏的靈魂雖然維持著一副波瀾不驚的冷臉，但也肉眼可見的僵硬了。
一老一少，一死一生，兩個人對視了幾秒後，還是團藏先伸出了手。
那隻透明的手穿過了孩子麵前那片凝滯的空氣，指尖微微顫動著，帶著些遲疑，但是團藏還是試著繼續探向前方。
然後指腹落在了孩子軟嫩的臉頰上，按出一個小小的肉窩窩。
——沒有穿透。
團藏微微睜大眼睛，然後臉上露出了些笑意。
那隻手雖然依舊是半透明的，但它實實在在地觸碰到了我愛羅的皮膚，甚至順利地將那些濕漉漉的淚水一起擦拭乾淨，指腹沿著淚痕的軌跡輕輕滑過，從眼角到顴骨，從顴骨到下巴，把那張小花貓似的臉蛋擦得乾乾淨淨。
年幼的我愛羅還是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鬼魂爺爺。
他的睫毛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淚珠，嘴唇翕動了兩次，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鬼魂——他應該是害怕的？
可這個鬼魂的指尖是溫熱的，柔和的，像被陽光曬過的沙子一樣的溫度，落在他臉上。
“有人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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