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三夢（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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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團藏站在枕頭上，握著一把小小的苦無，擺出了防禦的姿勢。
他仰著頭，看著麵前這個對他來說如同山嶽般巨大的紅發孩子，看著那雙盈滿淚水的淺綠色大眼睛，看著那把近在咫尺的，還沾著金黃色南瓜泥的巨型勺子。
他的視角裡，那把勺子像一麵彎曲的銅鏡，勺麵上倒映著他自己驚恐萬狀的臉。
剛醒來的腦子裡還殘留著困倦和迷茫，但忍者的本能已經幫他完成了初步判斷：目標體積極大，超過常規作戰範圍；武器不明，疑似能夠進行碾壓式攻擊；敵方表情激動，眼眶泛紅，嘴角緊抿……
……疑似處於進食前的亢奮狀態。
麵前這個紅頭發的孩子要吃掉自己。
這個認知像一道雷劈進小團藏小小的腦仁裡，把他最後一點殘存的睡意炸得粉碎。
這個小小的分身不會說話，團藏創造他的時候隻賦予了他基礎的戰鬥本能和任務執行能力，大概是覺得一個隻用來看護孩子一晚的分身不需要語言功能。
所以麵對這個要吃掉他的孩子，他隻能後退，小短腿在柔軟的枕麵上踉蹌了兩步，絆在自己的衣擺上，一屁股跌坐在枕頭上。
那雙眼睛裡迅速蓄滿了水光，淚珠子一顆一顆從那張圓乎乎的小臉上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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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這樣？他不是用來執行照看孩子的任務的嗎？
他的執勤日誌還沒寫完，還沒有把任務報告遞交給本體，難道照看孩子的最後一步就是給孩子當早餐嗎？
他哭起來的樣子讓人完全想不起他的本體是那個令整個忍界聞風喪膽的木葉之暗——他隻是一個被嚇得魂飛魄散的迷你小家夥，兩隻小手胡亂地擦著眼淚，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愛羅本來還繃著，他反複告訴自己不能哭，要把藏爺爺喂飽，養胖，變回原來的樣子。
可他看到那個小團藏跌坐在枕頭上吧嗒吧嗒地掉淚珠子，兩隻小手都擦不過來，整張小臉都哭得皺巴巴的，他就再也忍不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哪裡做錯了。
是不是把藏爺爺弄得不舒服了？
是不是南瓜泥不夠甜，讓藏爺爺不喜歡了？
是不是他不該亂碰藏爺爺，所以藏爺爺一醒來就嚇壞了？
他應該更小心一點的，應該把南瓜泥弄得再細一點，再甜一點，應該把勺子再放小一點，應該等藏爺爺完全醒了再開口。
可他太害怕了，他怕藏爺爺消失，怕那個唯一肯抱他，唯一肯聽他說話的人像其他人一樣離開他。
這些想法像一群受驚的鳥，在他腦子裡撲騰著打轉，把他最後一道堤壩撞塌了。
“藏爺爺……嗚……對、對不起……”
他一邊抹眼淚一邊往床邊湊，又不敢靠得太近，怕嚇到那個已經縮成一小團的迷你團藏，最後隻好跪坐在床沿邊，兩隻小手撐在床單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被自己弄得皺巴巴的布料。
他哽咽著，每一次吸氣都斷斷續續的，眼淚從他的下巴滑下來，滴在圍裙上，床單上，膝蓋上，到處都是：“我會……我會很小心很小心地喂你的……不，不會弄疼你……”
小團藏抽泣的聲音斷了一秒，他看了一眼那個哭得通紅的紅發孩子，又看了一眼那碟金黃色的南瓜泥。
然後哭得更凶了。
喂……喂胖了我然後吃掉嗎？
兩個小東西就這麼對著哭起來，晨光照在他們身上，把兩個人的影子都拉得細細長長的，小小的臥室裡彌漫著一股混雜著南瓜甜香，說不清的悲傷又滑稽的氣息。
他們就像兩個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的，被遺落在清晨裡的孩子，在晨光的注視下，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懼都哭了出來。
然後，在所有這一切的混亂和委屈之中，小團藏本能的發出了呼喚。
他明明沒有發出什麼言語的能力，他隻是一個被本體隨手捏出來的的小東西。
但人在最害怕的時候喊出的那個名字，從來都不需要嗓子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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