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三夢（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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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扉間和團藏如同往日一般一起回到了扉間的私人公寓。
這棟四層的建築看起來完全是千手扉間的風格，純白的外牆，整齊的窗戶，有一種冷冰冰的秩序感。
團藏的房間在二樓，是采光最好的一間。
扉間讓工匠來整理過，牆壁被刷成溫暖的淺黃色，家具也都換成了木質的，窗台上擺著幾盆容易打理的花草，被褥是扉間帶著團藏挑了好幾家店才選定的，深藍色，厚實，柔軟。
團藏走在前頭上了樓梯，小小的背影在昏黃的壁燈下顯得格外單薄。
今天下午他一直維持著平常的模樣，但是扉間能看出來他有些精力不濟，知道他在為什麼難過，但一時間卻無從下手。
他甚至提前下班，帶團藏去書店選了好幾本之前就想要的書，但那孩子還是有些消沉。
“團藏。”
在團藏快要走到自己房間門口時，扉間開口叫住了他。
團藏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他站在半掩的臥室門前，身後是一片從窗台漏進來的月光，把他整個人勾成了一道極細極淡的輪廓。
那張稚嫩的臉在月光下白得更厲害，像一張被揉過又展開的和紙，薄得幾乎透光。
他抬起頭，用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扉間。
“……扉間老師。”
隱約有些顫抖，又帶著迷茫，似乎還有些期待。
扉間沉默了一會兒。
他原本想說“今晚早點休息”，想說“明天還要早起訓練”，想說任何一句符合他風格的話來結束這個過於漫長的夜晚。
但那些話在喉嚨口轉了一圈，又撞在孩子過於安靜的眼神裡，一聲不吭的沉溺進了那片清澈的潭水。
他忽然意識到如果今晚什麼都不說，團藏會像過去的每一個夜晚一樣。
一個人回到房間裡，關上門，把今天所有看到的東西，像是猿飛佐助拍著日斬肩膀時笑出的皺紋，像是日斬撲進團藏懷裡時身上帶著的家的味道——那些屬於別人的溫暖，全部吞進肚子裡，然後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等著它們慢慢沉底。
他做不到讓他一個人回到那房間裡去。
“過來。”扉間側身，指了指一樓客廳的方向，“跟我去喝杯熱茶。”
團藏沒有猶豫地跟了上去。
他從來不會拒絕扉間，這是扉間在照顧他的這些日子裡最清楚的一點。
客廳不大，木質的茶幾上還攤著幾份扉間沒看完的文件，柔光的立燈把整個房間染成了溫暖的橘色。
自從團藏來到這個私人公寓，柔光的，暖光的燈越來越多，扉間總覺得那些冷色的燈光照在這孩子的臉上，會讓那原本就缺少血色的臉看起來更加病態可憐。
團藏坐在靠窗的沙發上，雙腳懸空，雙手交疊在身前。
扉間去廚房煮了茶，不多時端著兩隻茶杯回來，把其中一杯推到了團藏麵前。
茶湯清亮，熱氣嫋嫋地往上飄。
團藏伸出兩隻小手去捧茶杯，低下頭，暖色的茶湯底下沉著幾顆鮮紅的棗子。
“今天猿飛佐助說的話，你不必在意。”
扉間在他對麵坐下來，斟酌著每一個字的重量，放輕了聲音和這個孩子說。
“猿飛日斬不會住進來，我已經拒絕了。”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沒有看團藏的眼睛。
指尖摩挲著杯沿，發出極輕極細的摩擦聲。
“我保證，這個家隻屬於你一個人。”
團藏把茶杯輕輕放回茶托上。
他沉默著，像是要把這些字句拆開，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消化，然後點了點頭，嘴唇微微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扉間看到他的睫毛在輕微地顫著，這個孩子一直很擅長把眼淚鎖在眼眶後麵，好在扉間已經學會了辨認他的情緒。
從誌村家到火影輔佐的辦公室，從被父親留下的那天到看著猿飛佐助的今日，他把眼淚積蓄了太久。
“團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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