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三夢（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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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團藏大人……
我已經將長發剪斷了。
大和正被固定在外道魔像的本體上，巨木的脈絡從四麵八方伸過來，像一隻巨大生物的血管，把他整個人包裹在半嵌半露的囚籠裡。
他體內屬於千手柱間的活細胞成了強化白絕大軍的工具，查克拉像被抽絲的繭，一絲一縷地從他四肢百骸中剝離出去。
意識沉沉浮浮，像一截被扔進渾水裡的木頭，時而被浪頭托起，時而又被吞沒，可光幕上的畫麵還是一點一點地傳進了他不甚清醒的大腦。
離開根部之後，進入暗部之後，擁有了“天藏”這樣一個嶄新的代號，認為自己應該和過去的一切做個了斷，所以他對著鏡子，親手，一點一點剪斷了自己的長發。
鏡子裡那個長發披散的少年隨著剪刀的開合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短發利落的，嶄新的人。
那時候，他很高興，甚至稱得上快意。
他想，剪掉了，就再也沒有什麼能把他和那個可以被隨意替代的代號連在一起了。
沒有什麼能再讓人把他當成一柄刀，一個沒有名字的工具。
落剪時一聲聲清脆的響，一綹一綹的棕色的長發從指間滑下去，落在腳邊，輕得幾乎沒有重量。
他告訴卡卡西前輩，從今以後，世界上隻有“天藏”。
而那個叫“甲”的孩子已經被拋棄在了過去那些黑暗的時光裡。
“我……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想起過那個名字了……”
甲，在八字十乾中甲為首，屬陽木，是參天大樹，紮根深厚，生命力持久，有成為棟梁的潛力……
老人的指尖在空氣中描摹那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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豎，橫折，再一橫，像一棵樹從泥土裡立起來，撐開第一根枝乾。
“我也……很久……沒有想起您……”
他們這些人是最早最早知道團藏死訊的木葉忍者，那個曾經養育自己的老人，曾將披風裹在自己肩頭的老人，曾摸著他濕漉漉的長發，輕聲提醒他記得吹乾頭發的老人……死亡的地點距離自己不過一兩個小時的腳程。
他明知道佐助前往的是五影會談，明知道團藏就在那裡，但他沒有擔憂，也沒有緊張。
甚至團藏的死訊傳來……那時候的他沒有絲毫留戀，也沒有對團藏的死產生什麼情緒。
甚至連惆悵和唏噓都懶怠產生一點。
因為還有更重要的人，因為還有更緊急的事，因為還有很多很多，很多事情需要他去考慮和參與。
一個權欲熏心的老頭子而已，曾經設計刺殺三代目大人，趁著五代目大人重傷強行奪權，火影岩上也不會留下他的麵孔，多的是比他更重要的事情。
……團藏大人現在在哪裡呢？
大和努力的去回想，卻發現自己沒有想到過這個問題，也沒有詢問過那個老人一點和後事相關的訊息。
不，不對，他最後一次見到團藏大人，應該是，應該是……
那個夜晚，燭火將周圍照成一片橘紅。
他用了虛假的寫輪眼欺騙了團藏大人，在被拆穿，被責問的時候，不顧一切的站起身，大聲的喊出自己的名字不是甲，那個粗陋的所謂的名字什麼都不是。
團藏平靜的注視著他，沒有表現出生氣的模樣，隻是很慢很慢地，重複了他剛剛衝動之下的嘶吼——“你的名字，才不是什麼甲？”
那隻獨眼看著他，看起來有些茫然。
“……那你是什麼？”
如果你不是我的甲，如果你不是我養育的孩子，那你是什麼？
那時候，他以為團藏隻是又在用根部的方式試探他的心緒，在用冷淡的眼睛看他是否還敢進行第二次的違抗和叛逆。
現在的他才知道，團藏隻是在確認。
確認他是否真的要丟掉那個他所賦予的，隱含著祝福的名字。
而他說——
——“對，我不是甲。”
徹底的否定了自己的曾經，否定了自己在根部，在他身邊的存在，堅定的將那些雖然藏在黑暗處，卻還有些溫度的記憶一同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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