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來了。”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像是用砂紙磨過喉嚨。
“我……”林晚想說自己被停職的事,想尋求一點安慰,但話到嘴邊卻被父親那異常的狀態堵了回去。所有關於工作的委屈和失落,在眼前這詭異的氛圍下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您怎麼了?不舒服嗎?”
林國棟沒有回答,他的視線越過林晚的肩膀又飄向了牆上的遺像,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喃喃自語,又像是在對那個照片裡的人說什麼。他的眼神裡,那種絕望的掙紮再次浮現。
“沒什麼。”他終於收回目光,生硬地轉開話題,聲音裡帶著不容置喙的疲憊,“今天累了,我回房休息。晚飯……你自己解決吧。”
他甚至沒有問一句她為什麼這麼早回來,沒有問她的工作,沒有給她一個尋常父親該有的關心。他隻是想逃,逃離這個空間,逃離她的注視,更像是在逃離牆上那張溫婉的笑臉。
他邁開腳步,身形有些踉蹌,與林晚擦身而過時,她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混合著煙味和陳舊塵土的氣息。他從未在家裡抽過煙,這是母親生前的規矩。
林晚僵在原地,直到父親房間的門“哢噠”一聲被關上,將一切隔絕。那聲輕響像是一道分界線,將這個家徹底割裂成了兩個孤島。
客廳裡隻剩下她一個人,和牆上母親的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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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失落感和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感瞬間將林晚吞沒。工作的挫敗,父親的冷漠,像兩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她緩緩走到那張遺像前,抬起頭仔細端詳著母親的臉。
五年前,警方給出的結論是疲勞駕駛,意外滑出公路墜崖。當時悲痛欲絕的她和父親沒有懷疑過。可現在,看著父親那張寫滿恐懼的臉,一個荒誕而可怕的念頭毫無征兆地從林晚心底最深處冒了出來。
那真的是一場意外嗎?
如果隻是單純的意外,五年過去了,悲傷早已沉澱,父親為何會在今天表現出如此極致的恐懼和絕望?那不像是一個丈夫在悼念亡妻,更像是一個共犯在麵對自己無法承受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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