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夢還在，就沒死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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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遠在地下室裡坐了很久。
手機屏幕已經暗了下去。
耳機裡，蘇曉曉的直播還在繼續。
施工師傅搬運設備的聲音，一下下撞擊著他的耳膜。
那聲音很吵。
可對江小遠來說，卻像是敲門聲。
敲響了一扇他等了五年，都未曾開啟的門。
他低頭，看著腳邊的吉他。
琴身上的每一道劃痕，都是他這些年狼狽的見證。
酒吧駐唱時，被醉漢撞翻在地。
商場賣唱時，被城管追趕，慌亂中磕在台階上。
江小遠伸手，指腹在最細的那根琴弦上輕輕劃過，一陣熟悉的刺痛。
“再試一次。”
他輕聲說。
“就最後一次。”
這話，他對自己說過太多遍。
但這一次，他不想再坐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裡空等了。
他想換個地方。
哪怕幸福公寓的練歌房要收費，AI導師也要收費，錄歌、直播，每一樣都要花錢。
但那裡，有他需要的東西。
設備。
機會。
還有一群……同樣從穀底往上爬的人。
江小遠拿起手機，點開通訊錄。
手指劃過一長串名字，最後停在一個備注上。
【阿峰。】
阿峰，他最好的兄弟。
大學時，阿峰彈貝斯，他彈吉他。
住同一間宿舍，分一桶泡麵。
他們曾一起做夢。
組樂隊，寫自己的歌，開一場屬於自己的演唱會。
他們以為，隻要肯吃苦，就一定能被聽見。
畢業後，兩人一起北漂，睡過地下室，也擠過橋洞。
阿峰為了買一把二手貝斯，啃了一個月的饅頭。
可現實，終究是現實。
阿峰隻堅持了一年。
分別那天，他抱著貝斯，在馬路邊哭了整晚。
第二天，他賣了琴，進了廠。
後來，阿峰結婚了。
江小遠還在做音樂。
兩人一開始還常聯係。
阿峰總問：“新歌怎麼樣了？”
江小遠總是回答：“快了，這首肯定能火。”
漸漸地，阿峰不問了。
江小遠，也不敢再聯係了。
一晃，兩年。
江小遠盯著那個名字，看了足足幾分鐘。
他點開聊天框。
最後一條消息，是兩年前阿峰發來的。
“兄弟，我結婚了。”
附著一張婚禮照片。
照片裡的阿峰穿著不太合身的西裝，笑得用力。
江小遠當時回了四個字。
“新婚快樂。”
阿峰問他來不來參加婚禮，他沒去。
不是不想，是買不起那張來回的車票。
他隻發了200塊的份子錢。
從那以後，再無聯係。
江小遠放下手機，幾秒後，又猛地抓起。
他點開語音通話。
拇指懸在綠色按鈕上，卻怎麼也按不下去。
借錢。
這兩個字，比讓他跪在街上唱歌還難。
尤其是向阿峰借。
他甚至還記得，當年阿峰進廠時，自己說過一句多傷人的話。
“你堅持不住，是因為你根本沒把音樂當成命。”
現在他才懂。
阿峰不是沒把音樂當命。
他隻是不能真的，把命丟在音樂上。
他要活，要成家，要養孩子。
江小遠終於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很久，久到他準備掛斷。
那邊終於接了，傳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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