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1章 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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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
燕姝沒來由覺得眼前一黑，好似天旋地轉般，從來沒有什麼事情令她如此慌張。
重生獨自麵對沈墨白時，她都不曾如此慌張，這感覺，好似那時祖父被人綁走時一樣，無力感湧上心頭。
穆燕姝第一次憎恨自己不會武藝。
她什麼也幫不上雲崢，哪怕雲崢身陷囹圄，她依舊什麼也幫不上的無力感。
“謝瑾睿，你騙我的是不是？”
這一刻，穆燕姝無力地癱倒在地上，好似肝腸寸斷，好似心被人撕開般鈍痛。
她不敢相信，那般運籌帷幄的權臣，會這樣跳入一個謀逆之人的陷阱，她不信。
謝瑾睿眸光深邃似深淵，那眸光裡夾雜著傷痛，夾雜著痛楚，夾雜著一些難以言喻的情緒。
最後謝瑾睿什麼也沒有說，隻是偏開頭，許久才道出一句，“穆燕姝，節哀。”
一錘落音。
穆燕姝頓感淒楚。
這般乾脆的回答，難道真的無力回天了？
穆燕姝忽的覺得喉頭一澀，一口鮮血噴出，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由於穆燕姝吐血，營帳裡開始忙碌起來，謝瑾睿貼了人皮麵具，作暗衛模樣打扮。
為首的侍衛請了隨行的大夫救治。
或許幕後之人想以燕姝作為軟肋在關鍵時機製衡沈雲崢與督衛司，因而很快，大夫開始救治燕姝。
燕姝沉沉昏迷，她的嘴邊還有已乾涸的血跡。
燕姝做了一個很冗長的夢，她夢到了前世在府裡歲末遇見沈雲崢的時候，那時候她替沈墨白用嫁妝打點二房開支，掙了些營生。
每日忙到早出晚歸，那日夜色剛剛墜落，她和桃夭一人抱著一堆賬冊，打算進府對賬。
穿過閒庭，海棠花開得俏麗，夜風襲過，甜膩柔和的花香混著庭院綠植的草香，青石與鵝卵鋪就的道，綠茵如雲，庭院深深。
“主子，好像落了裝印章的袋子在馬車裡。”
桃夭走到一半，對著身前抱著賬冊的穆燕姝道。
“那不打緊，你回馬車去取。”
穆燕姝柔聲道。
“把你手中的賬冊隨我的一起放在這石桌之上便好。”
“此處花開極美，你且慢慢回去取，我且慢慢賞賞花。”
穆燕姝把手上的賬冊放在那石桌之上，桃夭也隨後放了賬冊，獨自離開。
桃夭一走，庭院燈籠高懸，唯有海棠開得茂盛，夜色裡，月光下，燈籠的柔光下，那一株株綻放的海棠花，美不勝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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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姝挪著閒步，走到海棠花樹下，拉低了最近的那枝海棠，靠近海棠花輕嗅。
淺粉的海棠綻放，重瓣反複層層疊疊，美不勝收。
“這海棠花，真香。”
“都說京城的海棠好看，可我們江南的梨花，開滿山的時候，比海棠美了不知多少。”
穆燕姝輕柔地摸了摸那海棠花的花瓣，有些失落。
“你開得這樣美這樣好，總讓我想起，母親那年帶我回外祖家的時候，我看到了那最美的梨花。”
“後來的每一年，我在家中繡帕子繡衣服，抄書的時候，總會想，那滿山的梨花若能一直開，不曾凋謝，該有多好。”
穆燕姝忽然有些感傷。
整個偌大的安寧侯府，隻有她和桃夭梨落最親。婆母與那名義上丈夫隻當她是會生錢的錢袋子，又有誰在乎她喜歡什麼。
穆燕姝看著那株海棠，有些悵然。
她多想回江南簌簌再看一場梨花花海。
穆燕姝在如水的月光下，與海棠花低語，忽的，不知是一陣夜風吹過，海棠花被吹得淺粉的花瓣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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