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直男劫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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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鄔舟拒絕了老師的幫助，搖頭說是不小心摔的。
從那天起他開始有意地留長發，夏天也穿著長袖，蓋住身上的痕跡。
十二歲，女人花錢越發大手大腳，鄔家給的錢逐漸不夠用了。
為了維持自己的花銷，女人將就把鄔舟丟去餐館洗碗打工。
從此每天放學後他還要在油膩的後廚裡站上四個小時，手指泡得發白起皺。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而在學校裡，同學從他身邊經過，會捂著鼻子說他身上有股廚餘垃圾的餿味。
鄔舟在那時學會了置若罔聞，無論是同學的嘲笑，老師的質問，還是女人酒醉後的謾罵。
漸漸的，也沒有人再願意和他說話了。
他與這個世界之間好像隔著一層無形的牆，就像眼前永遠垂落的發絲，把一切都擋在外麵。
直到那年春天，那年天台，那個隨性的少年路過他的時候，對他說：“你這人真奇怪。”
少年站在陽光下，發絲都好像發著光。
鄔舟坐在陰暗角落裡，不知道怎麼的，好像聞到了陽光的味道。
休學前的最後一天，兩人照舊安靜地待了一整個午休，鄔舟卻不知怎麼的，在少年將要跨出門的時候，問了一句：“我身上有味道嗎？”
少年頓住腳，夾著書回頭挑眉看他：“原來你不是啞巴啊？你剛剛說什麼？”
鄔舟再次沉默，但少年臉上笑容放大：“我聽清了，開玩笑呢。我聞聞看啊。”
他彎下腰湊近鄔舟，身上真的帶著陽光暖融融的溫度，發絲幾乎碰到他的臉頰，鄔舟藏在垂落發絲後麵的眼睛在一瞬間看清楚了少年臉上的壞笑。
隨後少年變了表情，皺了一下鼻子：“嘖，好重的味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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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舟的手指攥緊了書頁。
少年退開一步，走下天台，背對著他揮了揮手：
“洗衣液的清香，挺好聞的。”
休學半年後，鄔舟靠自己考上了市一中，那個女人不肯給他錢，他就打工攢夠了學費。
從家到市一中要轉三趟車，開學第一天他遲到了。
班主任罵了他一頓，讓他自己去教室。
下課時間教室裡很吵鬨，好多人圍在中間的位置不知道在看什麼。
鄔舟徑直走到最後一排靠角落的空位坐下來，低頭把包裡的書往外拿。
但教室中間那圈人忽然散開了個口子，被眾星捧月的人站了起來，越過幾個位置走到了他麵前。
鄔舟沒有抬頭，直到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在他麵前響起：“同學，開學見麵禮，每個人都有份。你來晚了，我差點幫你扔了。”
鄔舟動作頓住了，猛地抬頭，卻隻看見少年轉頭離開的背影，很快又被周圍的人包圍上。
但他還是在人群的縫隙裡見到了想見的側臉。
鄔舟不知道自己的心動是什麼時候開始的，這幾年，他的視線總是穿過人群望著池憐水。
池憐水的目光卻永遠光明正大的看著程允城。
明明程允城成績和他差不多，家裡也沒什麼錢，那張臉也說不上好看到數一數二，但池憐水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喜歡程允城。
分班後第一次月考，程允城拿了全班第一，鄔舟排在第二，隻差了兩分。
池憐水笑著靠在程允城身上，指著成績單說他真厲害。
鄔舟想，一定是因為成績。
於是他拚命學習，每天隻睡五個小時，所有課餘時間都用來刷題，走路也在背英語單詞。
但等他拿到第一，比程允城高上了十多分，池憐水還是靠在程允城邊上，笑著說第二名也很厲害。
原來池憐水喜歡的不是第一，是那個人。
第一是誰，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樣子，他都不在意。
為什麼池憐水的眼裡永遠隻裝著另一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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