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惑仔（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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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予芙那天回屯門的路上，腦子都是亂的。
上了巴士找了個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書包抱在懷裡，一路上窗外飛過去的街景她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到家鎖好門，反手擰了兩圈，又推了推確認鎖死了，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她進空間喝了杯靈泉水，摘了一大碗草莓蹲在靈田邊上吃。
草莓又甜又涼，吃完一碗，心跳才慢慢穩下來。
出來之後她沒閒著，把競賽題攤了一桌子，從下午做到晚上，台燈燒到半夜才關。
她想著做題能把腦子占滿，就沒空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了。
可晚上還是做了噩夢。
夢裡是一片密林，黑漆漆的看不見天，她拚命跑，身後有腳步聲跟著，回頭一看是條狼，灰毛綠眼，跑得比她快。
她一邊哭一邊跑，腳下一絆摔在地上，那狼撲過來壓住她，卻也沒咬也沒吃，濕漉漉的舌頭一下一下舔她的臉，舔得她滿臉都是口水，她嚇得使勁推，怎麼也推不動。
醒來的時候天蒙蒙亮，她一摸枕頭，濕了一片，也不知道是汗還是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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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三天，楊予芙過日子都是豎著耳朵過的。
上下學走大路，不走小巷，路上但凡看見穿黑夾克的都繞遠。
好在屯門到底是個老實的郊區，街坊鄰居都是熟人，茶餐廳的阿姨、報刊亭的阿伯，見了她都打招呼，街上安安靜靜的，沒什麼異樣。
她又連著喝了兩天靈泉水，到了第四天，她總算把懸著的心慢慢放回了肚子裡。
元朗那邊就不一樣了。
烏鴉坐在拳館二樓，剛處理完一個手腳不乾淨的小弟，教訓完了人，拿毛巾擦了擦手上的灰，往椅背上一靠。
這時候之前被他派出去的小弟從門口探了個頭進來，小心翼翼地喊了聲："大佬。"
烏鴉看見小弟想起來前兩天剛興趣的學生妹，衝他招招手。
小弟快步過來，彎下腰，壓著嗓子在烏鴉耳邊說："大佬，查到了。個女仔叫楊予芙，住喺屯門，父母兩年前過咗身，依家自己一個人。佢係屯門中學嘅學生，成績幾好，最近參加緊一個數學比賽，嗰日去元朗就係為咗買書。"
烏鴉聽到予芙父母兩年前過咗身的時候，眉頭動了一下。
他想起那天茶餐廳裡那張黑黑的小臉，還有那雙盛滿了驚恐的眼睛。
怪不得把自己塗成那副樣子，一個小姑娘沒爹沒媽，長得又那麼招眼，不遮著點確實沒法安生過日子。
他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沒人護著？
巧了，他有的是閒工夫。
"地址呢？"他問。
小弟趕緊從兜裡摸出一張紙條遞過來。
烏鴉接過來掃了一眼，折好放進夾克內袋，然後從抽屜裡抽出一個紅包扔給小弟："去那邊攞。"
小弟接了紅包樂嗬嗬地出去了。
烏鴉站起來，拎起車鑰匙下了樓。
他得回家換身衣服，這麼一身黑漆漆的打扮上門，怕又把那小姑娘嚇得縮成一團。
緊身黑T恤，銀鏈子掛在脖子上，墨鏡一戴，對鏡子照了兩眼，覺得差不多了，拎著車鑰匙出了門。
車開到屯門的時候正好趕上放學時間。
他把車停在校門對麵，靠車門站著，一隻手插在兜裡，遠遠看著校門裡麵往外湧的學生。
中學生們三三兩兩出來，穿著統一的校服，嘰嘰喳喳說笑打鬨，烏鴉的目光挨個掃過去。
然後他就看見了楊予芙。
她從教學樓裡出來，抱著厚厚一摞書，走得不快，低著頭。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她腳步頓了一下，顯然是看見他了。
下一秒她就把臉埋進書後麵，肩膀縮起來，貼著牆根慢慢往外挪，步子放得又輕又慢，跟做賊似的。
烏鴉嘴角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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